第250章 江宁公这人无私的(1/2)
一直到酒足饭饱,章惇和章衡俩人都告辞走了,两个人都还是晕乎平的。
章衡自是不必说了,他现在身上的差遣虽是三品,看上去挺高,但是修史之事,还是过于清贵了,而且和司马光还是完全的竞品关系。
这自然就导致了,即使是大家有在史书中有修饰自己或家族的需求,往往也只是能烧一个炕头,那大家自然会去烧司马光了啊。
司马光除了修史这个主要职业之外,可是还有着帝师的身份,可是还有翰林学士的兼职的,章衡又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那不就只剩清贵了么。
从一介清贵散人,要一步登天去当参知政事,还要判度支司,推行预算法,这一上一下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老实说,这突然之间的拔擢,他还真没感觉到什么欣喜的情绪,更多的反而是压力和焦虑。
他这样根基不稳的人,如果突然被拔擢到参相公这样的位置,也必然会遭受天下非议,更何况王小仙根本不可能决定谁能当参相公,王小仙自己也说,他只是尽力一试而已。
如果试不成,到时候白忙活一场,他当不上这个参相公,那他这个清流自然也就失了清贵,而且非议缠身的话,岂不就相当于是被王小仙给坑了。
然而即便是有着这么大的风险,他却还是答应了,一直到吃完饭,走出门,他都还没有消化得了这样的消息,而具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也没怎么犹豫,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虽然说他确实是一直以来都很崇拜王小仙,可说到底他们两个今天也是刚见面,刚认识啊,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好像是要认定了要跟他一条道走到黑了似的呢?
一点都不审慎,这也太不应该了。
想到此,章衡不禁又偷偷看向了章惇。
在今天他向王小仙献上了忠诚,议定了他这边的事情之后,王小仙跟章惇说的那些事情,才是更让他开了眼界,让他甚至都有些惊骇。
而自家的这个便宜叔叔,明明被江宁公安排要干下那样大的事情,却居然————这么平静?
「怎么,很奇怪么?」章惇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出口问道。
「这————确实是有一些奇怪吧,江宁公,他今天应该是跟我第一次见面吧,我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他却对我这么好,甚至要不惜代价,送我去做参相公,这应该会得罪很多人的吧,他做决定从来都这么冒失的么?他要如何能够确定,我会忠诚于他?」
章惇:「嗯,江宁公做事就是这样————果决」
想了半天,章悼才想出了这么个词来。
「其实,我和江宁公也是不熟的,甚至我总共也没与他接触过几次。」
「怎么可能?你不是他那派系里的第一大将么,嗯————话说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接触的?」
「就是在我上任登州的时候啊。」
「啊?那,那你在上任登州之前呢?」
「在那之前,我和江宁公连见都没有见过。」
一时,章衡愈发的有些懵。
这似乎是不太符合官场上的基本常识。
「不是说,你是他的衣钵传人么?」
章惇点头:「这倒确实是真的,我应该是除了官家之外,唯一继承了江宁公全部衣钵的人。」
见章衡愈发的好奇和困惑,章惇解释道:「五年前,那是江宁公身上的非议最大的时候,那时,江宁公将孔夫子相强行请出了孔家,甚至还为此直接审判了好几个孔家的人,更甚至于还直接处理了一个知府和一个漕司。」
「也正是因此,当时天下皆反,导致朝廷连两税的收取都成问题,那个时候,也是江宁公最危险的时候,就连官家也真的对江宁公动了杀心,而当时,我有上疏为江宁公进行辩解,也正因为如此,我被官家派去了登州,接替江宁公。」
「当时,我本身的资历也确实是到了该外放知州的时候,而彼时的登州还只是一个很不起眼的,我大宋最是普通的一个州而已,江宁公在登州的改革还只开了一个头,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章衡:「你当时————也是因为对江宁公的崇拜么?还是别的什么?」
章惇闻言却是笑着道:「子平,你有多久,没回福建老家了?」
「我————确实是,有好多年了。」
事实上章衡虽然出身于福建,但很小的时候他就被爸爸带着去江南定居了。
「我愿意追随江宁公的理由很简单,是因为我真的看到了江宁公给咱们福建带来的改变,咱们福建,素来是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而且山路崎岖,往来不便,内外交通,全靠几条小河而已,一旦天下大乱,只需要在几条小河处设置几个关卡,整个福建都会被彻底锁死,进也进不得,出也出不得。」
「福建,是真正的绝恶之地,只要人口稍微多了一点,便马上面临无地可耕,无法可养,甚至想要出去谋生都千难万难的,唯一的办法,只有海,福建人只有向海求生才是活路。」
「我之所以会追随江宁公,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是福建人而已,福建人只能靠海,靠商,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才上了那一封奏疏,直到我去了登州————」
说着,章惇的面色愈发的古怪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江宁公就将这一切托付给我了,也就是外人常说的,认为我继承了他的衣钵。」
「啊?这————你的意思是说,那时候的他,和你刚认识么?」
想了想,又忍不住道:「就算你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支持了他,他都不认识你,为何要将衣钵传授给你呢?他是如何信任你的?」
章惇:「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才想到答案。」
「什么?」
「江宁公其实从来都不信任我。」
「啊?」
「我说,他不信任我,我甚至认为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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