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编入后勤(2/2)
只是他隐约感觉到了危险。不是来自敌人的——敌人现在见了他的旗号就绕着走。危险来自身后。来自京城那把龙椅上坐着的那位。
功高震主,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死法。
朝堂上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是在李牧收复潼川府之后。
御史台有人上书,说李牧「拥兵自重,收降纳叛,有不臣之心」。奏折写得文绉的,内核意思就一个:这人太能打了,完外敌他会不会掉头打我们?
皇帝李承宗把奏折压了三天没批。
第四天,又一封奏折上来了,这次是兵部侍郎联名三人。说李牧的军队「只知将令,不知皇命」,士兵管李牧叫「李帅」而不称「朝廷兵马大元帅」,这是僭越。
李承宗还是压着没动。
第七天,密报到了。说李牧在辖区内自行铸币、开矿、设学堂,俨然一方诸侯。
这条是真的。李牧确实在做这些事——因为朝廷的钱粮根本供不上三万大军的消耗,他不自己想办法就得饿死。但呈到御前时,性质就变了。
「陛下,」丞相王延龄在朝会上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昔年安禄山镇守范阳时,也是自行其是,朝廷鞭长莫及……」
这句话比十封奏折都管用。
圣旨发出去的那天是九月初三。一道旨意:命李牧即刻班师回京述职,军队交由副将代管。
李牧收到旨意时正在吃午饭,一碗糙米饭配半条咸鱼。他把圣旨看了两遍,搁到桌上,继续吃饭。
「不回?」周若兰问。
「回去干嘛?当第二个岳飞?」
他回了一封折子,措辞恭敬,大意是:前线战事正紧,臣不敢擅离。待收复全境,定当回京复命。
折子到京城,李承宗的脸色很难看。
十天后,第二道旨意来了。措辞比第一道严厉许多——「即刻」「不得延误」「违者以抗旨论」。
李牧又压了三天。他在等一件事。
果然,第三道、第四道旨意接踵而至。到第六道时,语气已经带了杀意:「卿若忠心可鉴,何惧回京?」——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不回来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有反意。
旨意还在继续。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十二道金牌。
李牧把十二道旨意摊在桌上,从第一道看到最后一道,一字一字地看。帐中只有他和周若兰,还有几个心腹将领。
「诸位觉得,我回去会是什么下场?」
没人回答。岳飞的故事人都知道。
「那就不回了。」李牧把最后一道旨意折好,压在茶杯底下,「从今天起,不奉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