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窝囊元帅（2/2）

银甲将领上下打量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左臂有伤，穿着普通的棉布短衣，脚上的靴子溅满了泥点。怎么看都不像朝廷来的人。

「令牌呢？」

王小栓把令牌从竹竿上解下来，递过去。银甲将领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对照了一番。令牌是真的。

「跟我来。韩大帅在城中帅府。」

帅府设在济宁知府的衙门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门口的亲兵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王小栓跟着银甲将领穿过回廊，来到正堂。

正堂里坐着一个人。

韩玉堂。年纪比王小栓想像的大一些，三十出头，白面无须，穿着一身锦袍——不是铠甲，是锦袍。手里端着酒杯，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旁边还有个弹琵琶的侍女。

打了败仗，被围了城，这位大元帅在喝花酒。

王小栓站在堂下，把这一幕看得清楚楚。

韩玉堂擡眼看了他一下。「内务府的？什么事？」

「回大帅。」王小栓抱了抱拳。「奉命转运格物院要紧对象。路过此地，听说大帅被围，特来相助。」

韩玉堂放下酒杯，笑了。「你？」他指着王小栓。「你带了多少人？」

「八百。」

「八百。」韩玉堂又笑了。「我七万人都被鞑靼人堵在城里出不去。你八百人来相助？」

堂上几个幕僚也跟着笑。

王小栓没笑。「大帅，鞑靼人在城外有多少兵力？」

韩玉堂摆了摆手。「三万。不，五万。谁知道呢。多得很。」

连敌人有多少兵都搞不清楚。王小栓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帅打算怎么办？」

「等。」韩玉堂端起酒杯。「朝廷会派援兵的。」

「等到什么时候？粮食够吃几天？」

韩玉堂的脸色变了。一个小小的内务府跑腿，敢质问大元帅？

「放肆。」旁边一个幕僚站出来。「韩大帅运筹帷幄，岂是你能置喙的？」

王小栓看了那幕僚一眼，没搭理他。他转向韩玉堂：「大帅，我有一计，三日之内可解此围。」

满堂寂静。

韩玉堂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向王小栓。

「三日解围？」韩玉堂靠在椅背上，表情像在听笑话。「你一个跑买卖的，哪来的本事解围？」

「大帅若不信，不妨一试。」王小栓平淡淡地说。「反正也是困在城里等死，试一试又不掉肉。」

这话够难听了。换别的将领当场就得翻脸。但韩玉堂不是真将领。他是靠爹的荫庇挂上帅印的公子哥。打了败仗之后，他心里慌得很，只是面子上撑着。现在有人说能解围，不管信不信，总比干等着强。

「说你的法子。」韩玉堂端起酒杯又放下。

王小栓走到堂上挂着的地图前。地图画得很粗糙，但大致地形标注还算清楚。

「鞑靼人围城不攻，是因为他们没有攻城器械。骑兵打野战是好手，打攻城战是外行。」王小栓用手指点着地图。「他们围在这里，等我们粮尽自溃。所以，破局的关键不是打败他们，是让他们的'等'变成一个错误选择。」

韩玉堂皱眉。「什么意思？」

「鞑靼人的补给线拉得很长。从居庸关到济宁，跨了半个山东。他们也缺粮。」王小栓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他们的粮草囤在兖州。从这里到兖州，走小路六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