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辆油车顶半架（1/2）
第二天一早。
小周抱着一封电报，跑进办公室。
「苏总。」
「达米安回电了。」
苏青云放下笔。
「念。」
小周把电报摊开。
「有机场加油车。」
「ATZ-2.4-52型。」
「罐容两千四百升。」
「七二年出厂。」
「去年换过油泵。」
「带粗滤、精滤和计量表。」
苏青亮凑过去。
「啥价？」
小周扶了扶眼镜。
「四千八百卢布。」
苏青亮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一辆破油车。」
「快赶上半架飞机了？」
小周又往下念。
「卖方说。」
「油泵每分钟一百八十升。」
「罐体原来装B-91航空油。」
「有检修卡。」
苏青云伸出手。
「给我。」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
又拿起铅笔。
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罐体编号。
发动机编号。
油泵型号。
过滤芯规格。
上次检修日期。
苏青亮看得直挠头。
「三哥。」
「买个车。」
「咋比买飞机还麻烦？」
苏青云把纸递给小周。
「回电。」
「这些东西。」
「一样少了不谈。」
「还有。」
「照片拍清楚。」
「别拿个烂油罐子。」
「糊弄咱们。」
小周点点头。
「俺也去马上发。」
韩长胜从外面进来。
手里攥着一张飞行记录。
「二号机试飞没问题。」
「老赵刚落地。」
苏青云把电报递过去。
「韩队。」
「这车能用不？」
韩长胜先看型号。
又看罐容。
手指在电报上点了两下。
「一架安二。」
「加满差不多一千二百升。」
「这车一趟。」
「正好够两架。」
苏青亮撇了撇嘴。
「两架加个油。」
「还能值四千多卢布？」
韩长胜把飞行记录放到桌上。
「你小子。」
「光盯着油。」
「没盯着时间。」
他拉开椅子。
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几道。
「手摇泵加油。」
「开桶、接地、过滤、加满。」
「快点也得二十多分钟。」
「赶上桶里见底。」
「还得换桶。」
苏青亮点了点头。
「可不咋地。」
「昨天二号机加油。」
「俺也去盯着怀表。」
「足足二十七分钟。」
韩长胜指了指电报。
「油车到了。」
「八九分钟。」
「能把一架飞机喂饱。」
「飞机少在地上趴十几分钟。」
「多飞两趟。」
「就是上千亩地。」
苏青亮眨了眨眼。
「这么算。」
「这车还真不白买。」
苏青云把电报折起来。
「不是不白买。」
「是两架飞机都有了。」
「不能还拿木桶往天上送油。」
正说着。
门外传来汽车声。
孙万福夹着黑皮包，进了办公室。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电报。
又扫了扫桌上的飞行记录。
「苏总。」
「听说你们还要买加油车？」
苏青云给他倒了杯水。
「孙科长消息挺快。」
孙万福没端茶缸。
他从包里抽出一份文档。
「油料运输。」
「可不是谁想拉就能拉。」
「尤其航空油。」
「比普通汽油危险。」
苏青亮一听。
脸立刻拉了下来。
「咋的？」
「飞机不给你们。」
「油车也不让买？」
孙万福瞪了他一眼。
「小伙子。」
「少跟我横。」
「我这是按规矩办。」
他把文档摊在桌上。
「危险品运输。」
「得有专门车辆。」
「专门司机。」
「专门路线。」
「你们农场。」
「有这些吗？」
苏青亮张了张嘴。
没吭声。
这回。
孙万福没胡说。
油库刚弄好。
可油车真开起来。
还得过好几道手续。
苏青云拿起文档。
翻到最后一页。
「孙科长。」
「这上头写了。」
「农场不能买加油车？」
孙万福手指顿了一下。
「没这么写。」
「可按理说。」
「油车最好归石油公司统一管理。」
苏青云擡起头。
「统一管理。」
「还是统一拿走？」
孙万福皱起眉头。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车放石油公司。」
「我们有司机。」
「有维修工。」
「以后你们用油。」
「也方便。」
苏青云把文档放下。
「油车谁买？」
孙万福没吭声。
「进口油谁买？」
孙万福还是没吭声。
「飞机谁买？」
孙万福端起茶缸。
喝了一口。
「苏总。」
「你别老算自家帐。」
「地区农业生产。」
「不是一家一户的事。」
苏青云笑了一下。
「行啊。」
「八万卢布。」
「你们石油公司出。」
「飞机明天开过去。」
孙万福的脸。
一下僵住了。
苏青亮坐在旁边。
差点笑出声。
孙万福把茶缸放下。
「地区没有外汇。」
「那就别惦记。」
苏青云语气很平。
「车可以买。」
「规矩也可以守。」
「可谁想借着规矩。」
「把车和油划拉走。」
「不行。」
孙万福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这么搞。」
「影响不好。」
苏青云拉开抽屉。
拿出那张油料保管通知。
「孙科长。」
「油料保管点。」
「消防股批了。」
「铁路货运站批了。」
「农业局也批了。」
「你们石油公司。」
「想查封签。」
「查。」
「想查帐。」
「查。」
「可油是谁买的。」
「帐就记谁头上。」
孙万福盯着通知。
半天没说话。
最后。
他抓起黑皮包。
「油车到了。」
「先报石油公司。」
「检验不合格。」
「一滴也别想用。」
苏青亮冲着门口啐了一口。
「呸。」
「他还真当咱缺他不行。」
苏青云没接话。
他拿起电话。
「接公安局消防股。」
「找王股长。」
……
王股长下午就来了。
他没进办公室。
直接走到油料保管点。
又沿着跑道。
量到临时保障车停靠的位置。
苏青云拿着图纸。
跟在旁边。
「王股长。」
「加油车到了。」
「按临时专用车辆办。」
「还缺啥？」
王股长蹲下来。
捏了捏地上的碎石。
「车得先看。」
「罐体有没有漏。」
「油泵有没有火花。」
「接地链有没有。」
他站起来。
又朝跑道那边看了一眼。
「司机呢？」
苏青云说道。
「军垦修理连。」
「有个老郭。」
「以前开过油车。」
「梁局帮着借调。」
王股长点点头。
「人得看证。」
「车得看检修卡。」
「跑哪儿。」
「提前报路线。」
苏青亮赶紧问。
「手续齐了。」
「能不能用？」
王股长看了他一眼。
「能。」
「只要别犯浑。」
「油车不是牛车。」
「翻沟里。」
「可没人给你往外扶。」
苏青亮缩了缩脖子。
「俺也去记住了。」
王股长拿出本子。
刷刷写了几行。
「车到了。」
「先通知我。」
「我带人来验。」
「别想着蒙混过关。」
苏青云接过本子。
「按规矩来。」
「谁也省不了事。」
……
第二天。
许春燕抱着虫情记录。
进了农场办公室。
她先把本子放到桌上。
又从里头抽出一张地图。
「青云同志。」
「梁局让我送来的。」
苏青云展开地图。
东山大队。
军垦三场。
五一公社。
三个地方。
全被她画上了红圈。
「又发现虫了？」
许春燕点点头。
「不是昨天那批。」
「是草甸子里新出来的。」
「东边几个地方。」
「虫口翻得很快。」
她拿铅笔点了点北沟。
「这儿最麻烦。」
「虫子往甜菜地爬。」
「再往北。」
「就是两片大豆。」
韩长胜接过地图。
看了一眼距离。
「两个机组。」
「得分开飞。」
许春燕抿了抿嘴。
「梁局那边排了任务。」
「加起来一万一千多亩。」
「他说。」
「二号机到了。」
「能不能一天压住？」
苏青亮一听。
眼睛都亮了。
「两架飞机一起飞。」
「那不得把天压黑喽？」
韩长胜瞪了他一眼。
「少扯淡。」
「油跟不上。」
「两个铁疙瘩。」
「照样趴窝。」
苏青云把地图收起来。
「油车得赶上。」
「赶不上。」
「这活就得拆两天。」
许春燕看着桌上的油料帐。
小声问了一句。
「进口油。」
「还够吗？」
苏青云翻到最后一页。
「够飞。」
「可不能白白耗在地上。」
许春燕点了点头。
没再问。
她抱起记录本。
「我回农业局。」
「让梁局先把任务单准备好。」
「虫子不等人。」
……
第四天。
达米安的第二封电报到了。
小周拿着照片。
放在苏青云桌上。
黑白照片里。
一辆油罐车停在厂房前。
罐体上印着俄文。
后头拖着一根粗油管。
苏青亮趴在桌边。
盯着照片看了半天。
「这玩意。」
「咋跟拉水车似的？」
韩长胜把照片拿起来。
看清油泵接口后。
点了点头。
「两道滤芯。」
「接口也是航空的。」
「能用。」
小周翻出电报。
「达米安降价了。」
「三千八百卢布。」
「不过不送滤芯。」
苏青云拿起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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