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箱药飞多远(2/2)
一百二十公斤。
四段喷杆。差数不到一只搪瓷缸底。
老顾这才点头。
「地上的数对了。」
「还得上天看。」
马德山愣了愣。
「药还不装?」
「先装清水。」
韩长胜把飞行帽戴上。
「俺也去飞一趟。」
「速度。高度。喷幅。」
「全对上再说。」
……
跑道旁边的荒地上。
每隔二十米。铺一条黑油布。
油布上。压着吸水纸。
一号机只装三百公斤清水。
韩长胜起飞以后。按作业高度进线。
第一趟。速度一百五十五公里。
第二趟。一百六十公里。
第三趟。一百六十五公里。
每一趟。田小满都掐表。
魏大成都记药箱刻度。
飞机落地以后。许春燕把吸水纸。一张张收回来。
第一趟。纸上的水点密。
两边还有重叠。
第三趟。中间刚好。边缘发稀。
第二趟。二十米喷幅里。水点最匀。
魏大成拿算盘拨了两遍。
「一百六十公里。」
「高度三米。」
「有效喷幅二十米。」
「一分钟一百二十公斤。」
「一亩一公斤半。」
「全对。」
马德山拿起三张纸。迎着亮处看了半天。
手指停在第一张上。
「飞慢一点。」
「地里就多吃药?」
韩长胜摘下飞行帽。
「流量不变。」
「飞得慢。」
「一亩地头上待得久。」
「自然多吃。」
马德山又看第三张。
「快了呢?」
「药省了。」
「虫也省下了。」
苏青亮在旁边接了一句。
「还省得明天写复查单。」
马德山回头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
「少拿俺也去打镲。」
可他手里那三张纸。没放下。
……
中午十二点四十。
西北风二级。
三处风向布一致。
作业区清场完成。
四处警戒到位。
跑道实测七百零二米。
油样透亮。
没有水珠。
药液四千八百公斤。
上中下采样一致。
高建军把算盘拨了两遍。
「一号机。」
「首架次九百六十公斤。」
「二号机。」
「九百六十公斤。」
「都没超。」
韩长胜坐进一号机。先看信号。又看风向布。
最后看向田小满。
「剂量?」
田小满举起校准单。
「亩用液一公斤半!」
「速度一百六十!」
「高度三米!」
「有效喷幅二十米!」
「分钟流量一百二十公斤!」
韩长胜点头。
「记起飞。」
两架安二。一前一后冲出跑道。
马德山站在药车旁。
这回没先看飞机。
他盯着药箱刻度。又盯着地图上的红线。
第一架次落地。
魏大成先算面积。
六百四十亩。
田小满再查余液。
一号机。余下不到三公斤。
二号机。余下四公斤。
马德山伸手摸了摸空药箱。
「一箱。」
「真就飞六百四十亩。」
老顾擡起眼皮。
「不是药箱听话。」
「是流量。速度。喷幅。」
「一个没乱。」
……
第三架次装药前。
瘦脸汉子看见远处豆叶上。药雾不算白。
趁老顾查油。他伸手就去拧调压阀。
「俺也去往上提半扣。」
「雾浓点。」
「干部看着也像打透了。」
田小满正拿红漆。在阀门螺帽上画对线。
听见这话。擡手拍开他的手。
「你还敢摸?」
瘦脸汉子脸一僵。
「俺也去就提一点。」
「不碍事。」
马德山从药车后头走过来。
他先看了看阀门。又看向那人的手。
「上午那二十九公斤。」
「还没叫你长记性?」
瘦脸汉子缩了缩脖子。
「雾白。」
「地头人瞅着心里有底。」
马德山擡手。把那三张试喷纸拍到他胸口。
「地头人心里有底。」
「豆地就得多喝药?」
「你管机具。」
「不管干部脸面。」
「站一边去。」
瘦脸汉子捏着试喷纸。没敢再碰。
老顾走回来。看见阀门上的红漆对线。朝田小满点了点头。
「每架次落地。」
「先看对线。」
「线错半丝。」
「重新测流量。」
后头三个架次。
调压阀没动。
每箱药。都照校准面积放净。
一箱没早空。
也一箱没剩多。
……
天擦黑前。
最后一号机落地。
老顾拆下四只喷头。逐个试水。
流量没变。
红漆对线也没动。
高建军趴在油车盖上。算盘拨了两遍。
「五个架次。」
「用油九百八十升。」
田小满抱着药液帐。紧跟着报数。
「装机药液。」
「四千八百公斤。」
「余液七公斤。」
「按规定回收。」
魏大成摊开地图。
南岗大豆。全用红铅笔划过。
「实际作业。」
「三千二百亩。」
「亩用液一公斤半。」
「没有提前空箱。」
「没有淡药带。」
「全对。」
许春燕把地头。地中。地尾的落点纸。并排摆开。
三处药点。密度差不多。
相邻航线搭接也对。
马德山接过作业单。又把喷洒剂量校准单。从头翻到尾。
看到那次大流量记录时。手指停了停。
「苏总。」
「俺也去今天。」
「算是叫一根麻袋针。」
「捅少了六百多亩。」
「喷头都出药。」
「不等于一亩地吃得正好。」
苏青云把印泥推过去。
「以后咋验?」
马德山重按下手印。
「先定亩用量。」
「再定速度。高度。喷幅。」
「半分钟接水。」
「一箱能飞多少亩。」
「拿数算。」
「谁敢拿眼瞅雾白不白。」
「俺也去先叫他。」
「把量筒举明白。」
瘦脸汉子站在后头。小声补了一句。
「俺也去往后。」
「不用麻袋针通喷头了。」
老顾擡起眼皮。
「你最好连喷头都少碰。」
人群里顿时笑了。
瘦脸汉子挠了挠头。也没敢还嘴。
……
第二天下午。
许春燕从东风大队回来。
她把复查单。放到了桌上。
「南岗大豆。」
「活虫压下去八成多。」
「地头。地中。地尾。」
「效果差不多。」
「没有淡药带。」
「也没发现烧叶。」
魏大成翻开新文档夹。
虫情。
任务。
油料。
药液。
复查。
天气。
药剂验收。
喷洒设备检查。
油料验收。
飞机装载单。
跑道验收单。
作业区障碍踏查单。
地空信号确认单。
作业区清场确认单。
作业气象连续观测单。
药液配制验收单。
喷洒剂量校准单。
一共十七样。
他擡起头。
「苏总。」
「这张图。」
「编号咋写?」
苏青云拿起钢笔。
在封皮上写下。
北荒航作一五。
他把喷洒剂量校准单。压在药液配制验收单后头。
又把那只被捅成椭圆的喷片。一块装进纸袋。夹了进去。
魏大成数了一遍。
「十七样了。」
苏青云合上文档夹。
「一张图。」
「十七样东西。」
「少一样。」
「都不算干完。」
韩长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四只洗净的量筒。
「喷头出药。」
「只能说明它没堵。」
苏青云锁上铁皮柜。
「飞机不认雾白不白。」
「认的是。」
「一亩地头上。」
「到底落下多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