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桶药不能两样(2/2)
生产队长赶紧点头。
「瞅明白了。」
……
轮到七号桶。
底阀怎么也拧不开。
老顾拿木槌。
在阀门边轻敲两下。
又用扳手卸下阀芯。
一坨药泥。
把整个出口堵得死死的。
田小满拿过备用喷头。
接上地面试验泵。
先倒进七号桶上层的药液。
四只量筒。
流得都快。
再换成桶底稠药。
只过了十来息。
最左边那只喷头。
先断了水。
紧跟着。
第二只也开始滴答。
四只量筒。
一只满。
一只半。
两只不到一指。
生产队长盯着量筒。
脸色慢变了。
韩长胜擡手指了指。
「这要是在天上。」
「左边两道。」
「俺也去拿啥补?」
生产队长抹了把额头。
「补飞一趟?」
老顾啐了一口。
「哪两道没药。」
「你在地上看得见?」
「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飞机不是给你糊帐的。」
邱福海一脚踢在七号桶上。
桶身咚的一声。
「重化!」
「从这桶开始。」
「俺也去亲自看。」
……
中午十二点十分。
十八只桶。
全部重新配完。
每只桶边。
都摆着三只样瓶。
上。
中。
下。
颜色一样。
瓶底没有硬沉淀。
底阀放液也顺。
可韩长胜没签字。
邱福海看了一眼太阳。
搓了搓脸。
「韩队。」
「按理说。」
「这回该中了吧?」
韩长胜朝十八号桶一指。
「装机前咋办?」
邱福海愣了愣。
「刚搅完。」
「还搅?」
许春燕拿起十八号上层样瓶。
轻轻晃了晃。
「可湿性粉剂。」
「放着就会沉。」
「这桶现在不用。」
「两小时以后。」
「底下又得比上头浓。」
邱福海转头看向机动泵。
这回没等人教。
先朝配药员喊。
「泵别停。」
「轮到哪桶装机。」
「哪桶先回流五分钟。」
「再取三瓶。」
「三瓶不一个样。」
「不许开阀。」
韩长胜这才接过验收单。
从一号看到十八号。
又看了装机前复搅安排。
在飞行员确认栏。
签下名字。
邱福海也拿起钢笔。
一笔一画写下名字。
又按了红手印。
「十八桶药。」
「俺也去亲眼看着重化的。」
「往后谁再拿木杴。」
「糊弄一百下。」
「这手印就找谁。」
……
下午一点。
西北风二级。
三处风向布一致。
连记三次。
没乱。
跑道实测六百九十六米。
地面硬。
两头净空。
作业区清场完成。
四处警戒到位。
喷头重新试水。
四只量筒齐平。
油样透亮。
没有水珠。
药液四千五百公斤。
桶号全对。
高建军把算盘拨了两遍。
「一号机。」
「首架次九百八十公斤。」
「二号机。」
「九百七十公斤。」
「都没超。」
田小满跑到一号桶边。
刚要开阀。
魏大成一把抓住他手腕。
「复搅呢?」
田小满愣了一下。
擡手拍了拍脑门。
「俺也去光顾着装机。」
「差点忘了。」
邱福海站在旁边。
脸一下沉了。
「忘啥都中。」
「这个不中。」
「开泵!」
一号桶重新回流。
五分钟以后。
上中下各取一瓶。
许春燕逐瓶看完。
又用细网过滤一遍。
三张滤布上的药痕。
厚薄一样。
她这才点头。
「装。」
药液顺着软管。
流进机舱药箱。
没有疙瘩。
也没有堵管。
韩长胜坐进一号机。
先看入航白布。
又看风向布。
最后看向田小满。
「药液?」
田小满举起配制验收单。
「桶号一至八!」
「母液重配!」
「过滤两次!」
「装机前复搅!」
「上中下采样一致!」
韩长胜点头。
「记起飞。」
一号机冲出跑道。
二号机紧跟着上天。
邱福海站在药桶边。
这回没急着看飞机。
先盯着机动泵。
第一架次飞完。
一号机药箱放净。
老顾拆下最外侧喷头。
滤网干净。
喷孔也没堵。
他朝邱福海点了点头。
「这回像药液。」
邱福海慢吐出一口气。
「俺也去昨晚那十八桶。」
「差点全成了药泥罐子。」
……
第三架次装药前。
生产队长嫌机动泵费油。
趁邱福海去看信号。
擡手把泵关了。
「就停十来分钟。」
「沉不了多少。」
配药员有些迟疑。
「书记讲了。」
「装前还得搅。」
生产队长瞪了他一眼。
「俺也去管生产。」
「你管俺也去?」
他话刚说完。
田小满从药车后头绕了出来。
手里正拿着三只空瓶。
生产队长脸一僵。
赶紧去拉启动绳。
田小满没让他碰。
先从九号桶上头取了一瓶。
又从底阀接了一瓶。
两瓶并排一放。
底下那瓶。
明显浓了一层。
邱福海回来。
正好看见。
他没问咋回事。
先擡脚踢开生产队长的手。
「俺也去刚按的手印。」
「你就给俺也去省油?」
生产队长脸涨得通红。
「俺也去寻思。」
「十来分钟不碍事。」
「你寻思个屁!」
邱福海擡手指着两只瓶。
「这东西不认你是队长。」
「沉了就是沉了。」
「从九号开始。」
「重新搅!」
生产队长没敢再争。
拉响机动泵。
亲手扶住回水管。
五分钟以后。
三只样瓶重新取过。
颜色一样。
韩长胜这才让装药。
后头三个架次。
每次装机前。
邱福海都先看三只瓶。
不等许春燕催。
自己先拿到亮处。
一瓶一瓶对。
生产队长想靠近阀门。
他擡手就拦。
「你别摸。」
「俺也去怕你。」
「又省出个祸来。」
旁边人忍不住笑。
生产队长低着头。
没敢还嘴。
……
天擦黑前。
最后一号机落地。
十八只药桶。
全部放净。
桶底没有药泥。
滤网上也没有硬疙瘩。
老顾拆下四只喷头。
一只一只试过。
流量全齐。
高建军趴在油车盖上。
算盘拨了两遍。
「五个架次。」
「用油九百四十升。」
田小满抱着药液帐。
紧跟着报数。
「装机药液。」
「四千五百公斤。」
「桶底残留。」
「不到二公斤。」
「冲洗液按规定回收。」
「一点没往地边倒。」
魏大成摊开地图。
北洼大豆。
全用红铅笔划过。
「实际作业。」
「三千亩。」
「没有漏带。」
「没有堵头。」
「全对。」
许春燕从地里回来。
手里拿着十二张落点纸。
每张上头。
湿点都铺得均匀。
她把纸往地图边一放。
「地头。」
地中。」
「地尾。」
「药点差不多。」
「浓淡也没出偏。」
邱福海接过作业单。
又把药液配制验收单。
从头翻到尾。
看到九号桶复搅记录时。
手指停了停。
「苏总。」
「俺也去今天。」
「算是叫一桶药。」
「分出了上下。」
「斤数全倒进去。」
「不等于地里就打匀了。」
苏青云把印泥推过去。
「以后咋配?」
邱福海重按下手印。
「先配母液。」
「再进大桶。」
「两道过滤。」
「装机前复搅。」
「上中下三瓶。」
「不一个样。」
「谁也不许开阀。」
生产队长站在后头。
小声补了一句。
「俺也去往后。」
「不数那一百下了。」
老顾擡起眼皮。
「你数一千下也没用。」
「棍子够不着底。」
「都是瞎忙。」
人群里顿时笑了。
生产队长挠了挠头。
这回也跟着笑。
……
第二天下午。
许春燕从永丰大队回来。
她把复查单。
放到了桌上。
「北洼大豆。」
「活虫压下去八成多。」
「地头地中差不多。」
「没发现淡药带。」
「也没有烧叶。」
魏大成翻开新文档夹。
虫情。
任务。
油料。
药液。
复查。
天气。
药剂验收。
喷洒设备检查。
油料验收。
飞机装载单。
跑道验收单。
作业区障碍踏查单。
地空信号确认单。
作业区清场确认单。
作业气象连续观测单。
药液配制验收单。
一共十六样。
他擡起头。
「苏总。」
「这张图。」
「编号咋写?」
苏青云拿起钢笔。
在封皮上写下。
北荒航作一四。
他把药液配制验收单。
压在气象连续观测单后头。
又把那两只。
浓淡不一样的样瓶记录。
一块夹了进去。
魏大成数了一遍。
「十六样了。」
苏青云合上文档夹。
「一张图。」
「十六样东西。」
「少一样。」
「都不算干完。」
韩长胜站在门口。
看了一眼洗净的药桶。
「药桶空了。」
「只能说明药出去了。」
苏青云锁上铁皮柜。
「飞机不认总斤数。」
「认的是。」
「每一滴落到地里。」
「到底是不是一个浓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