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倒反天罡的事我藤丸立香也不是第一次做了(1/2)
「说实在的,有时候我觉得很多阿斯塔特都像我爷爷。」藤丸立香的声音叽叽喳喳地钻进伽罗的意识里,就好像某种鸣禽隔着窗子持续不断地向他喋喋不休,「要是想让他说一句我爱你」,就跟有谁要杀了他一样。」
「我假定你在指控我有叙情障碍,但我其实没有。」伽罗不满地回应道,「我承认即便在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心中确实有一小部分还依然爱着我的基因之父。不管这到底是我本身的情感,还是因原体和阿斯塔特之间的亚空间联系,我都会承认这种感情确实存在,并且令我煎熬。」
「你跟我说算什么英雄好汉?你去当面跟莫塔里安说啊!」
伽罗缩回去了。
目前在二人之间创建了联系的,是一种相当基础的通灵术,勉强算是降灵术前置一基础到没有灵能天分的伽罗也曾经听说过。在神秘学当中,这是一种「通过仪式化的手段联系其他维度中的灵体,让现实中的人类获得知识或者得到某种超越体验」的入门级技巧。就好比煎鸡蛋,只要有一口平底锅(有相应的资质),开火倒油打鸡蛋这套流程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理论上来讲,目前的伽罗算是那个「被联系的灵体」,但实际上来讲,他正觉得,自已这边才正在被迫获得自己并不想要的知识。同样的,藤丸立香也不清楚为什么,她本来只是想问问莫塔里安最近状态如何,却又莫名其妙地开始进行人际关系调解员的工作。
「你们这种所谓的硬汉派」在我那个时候已经不流行了—虽然可能也有我那时候社会安定,经济发展,人们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反馈之类的原因。」藤丸立香哼了两声,把时代背景的部分混了过去,「但如果想要和别人缓和僵硬的关系,只靠想不靠说可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伽罗觉得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伽罗不说话。他与仪式相连的那部分念头依然在玻璃窗后面安静地缩着,于是窗外的小鸟等了一会,终于意识到自己等不来下一段回应之后,就开始生气地啄他的窗户了:「当年你被莫塔里安捅个对穿的时候都没皱一下眉头!难道现在去跟他坦露心迹反而能要了你的命吗?」
「你当年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伽罗虚弱地申辩,「社会性死亡也是死亡啊,而且因为这不是真的让我死了,反而会让我在将来的舆论环境下死去活来很多遍。」
窗户上的敲击声顿了一下,紧接着,意识领域上的那层玻璃开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噪音,就好像一只小鸟正愤怒地飞到半空中,用整个身体在玻璃边上扑腾,顺带还用爪子在上面抓挠出让人头皮发紧的尖锐声响。
「你在星炬里!哪有那么多舆论环境的事!」藤丸立香发出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除了你和莫塔里安两个人之外还有谁能知道这件事!帝皇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反正他也在王座上坐着没法下来跟别人告密!还有,这怎么就在你的语境里是一种丢人现眼的事了——」
伽罗确实不怎么想获得这些知识。即便他不会因此就对藤丸立香产生什么负面的观感,他也确实不想听这些话。所以接下来的一个短暂的瞬间里,藤丸立香说话的动作被他无意识地打断了。
如果他和藤丸立香同样在现实宇审,又或者同样在星炬里,接下来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在那些二人之间有着明确边界的情况下,伽罗都可以保证自己会安安静静地戳在一边,假装自己是个阿斯塔特雕塑。藤丸立香大可以说到她自己高兴为止(一般来讲这不会很久,最多五分钟),如果她非要打自己两下出出气(她不会在这种事上用强化魔术,甚至还会附加软垫,于是这对阿斯塔特来说也几乎没感觉)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的沟通完全创建在魔术仪式在意识层面上的联系,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关系在这种仪式当中是模糊的。同样作为彻头彻尾的麻瓜的纳撒尼尔·伽罗理所当然地没有受过这方面的思维训练,不清楚该怎么在这种情况下约束自己的潜意识和本能冲动一他不想听这些话,所以他无意识地接触到了分隔了他与藤丸立香之间的那扇玻璃窗伽罗刚刚意识到,魔术仪式所塑造的这一虚无的隔断要比最脆弱的玻璃更加脆弱,他在触碰到那东西的时候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他就已经把藤丸立香「攥在手心里」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为什么不应该随便地使用这种通灵仪式去亚空间里随机抽奖,也要严格检查仪式内容以免在联系上出了岔子。如果不巧地遇见一个足够强并且不怀好意的灵体,使用这仪式的人完全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意识的领域里,藤丸立香感觉起来像是个坚硬并且滚烫的小圆球。这温度对伽罗来说尚可忍受,但也确实提醒了他自己在无意识间干了些什么。他吓得立刻缩回了自己的」
手」,想要检查自己无意识的动作是否伤害到了藤丸立香。
「我没事。」藤丸立香熟练地从方才那个「小圆球」的状态里膨胀开来,又变回一个感觉上十分蓬松的小光团,「好吧,我确实接到投诉了。让我们放弃这个话题—话说回来,你没有受伤吧?」
随着伽罗重新缩回原位,那扇几乎没有起到什么阻碍作用的隔断也跟着重新树立了起来。阿斯塔特在所谓的「玻璃」后面愧地缩成一团:「我没事————我很抱歉,我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接受你的道歉,并且原谅你了。」藤丸立香轻快地说,「我真没事,魔术仪式本来就有风险,我早就习惯了这点。如果说我平时早已经习惯了的那些仪式算是走钢丝的话,你刚刚冒出的这点突发情况完全宽广得像是标准国道一样。倒是你没事吧?我身上常驻了一些加护,理论上会对凑过来的灵体无差别反伤。」
伽罗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感觉没有什么问题:「我觉得我现在没什么异常,但我在接触到你的时候,确实感到你有一些————呃————」
在人生的最末一段时间里,伽罗依照马卡多的命令,以游侠骑士的身份征召了不少男男女女,这些人最终组成了审判庭和灰骑士的雏形。也是这段与凡人接触得颇多的经历,让伽罗增长了一些凡人意义上的情商:从低哥特语的双关意上来讲,说一个年轻小姑娘令人感觉「热热的(hot)」好像不太合适。
但藤丸立香却好像会读心一样地理解了伽罗想要表达什么—又或者,鉴于他们现在在魔术仪式的连接下模糊了个体的边界,藤丸立香确实捕捉到了什么伽罗意识当中没有管控好的碎片。她简单地「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但伽罗也确实感受到了她散发出了「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这种非母语者的困惑气场。他乐观地认为这个话题可以就此结束了,事实也确实如此,可藤丸立香过分跳跃的思维却在这之后接上了另一个让伽罗看不出当中联系的问题:「你知道你死后其实被国教封圣了吗?」她突然问。
「啊?」
「就因为你反抗莫塔里安并且光荣牺牲的那一场战斗。他们后来说,你是神皇的第一个殉道者。」
「啊?确实是有这样的说法————啊?」
伽罗并非不知道这件事这话是基里尔·辛德曼说的,他曾经是帝国真理的宣讲者,也曾经是神皇信仰的传教士,和幼发拉底·琪乐一同布道,最终成为了审判庭最初的四位创始人之一。即便他们在死后同样来到了帝皇座下,也都成为了某种依托亚空间存在的生物,他们也没有再在这时间与空间都谈不上意义的区域当中重新碰面过。伽罗虽然不至于不知道这件事,但他还是疑惑,为什么藤丸立香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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