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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计划有变计划有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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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回不一样了。

赵似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在舆图上叩了两下,忽然道:「章相公,你说,咱们这次仗,是否能升级一下?」

章一怔。

他擡起眼,看着赵似。

那少年天子的脸上没有玩笑之意,眼底的光亮得有些灼人。

「官家您是想————」

赵似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来,御辇虽宽敞,站直也勉强只及头顶。

他微微躬着腰,走到舆图前,伸手指向雁门关。

「朕现在有捧日、龙卫二军,共计两万五千骑兵。」

他的手指从雁门关往北画了一条线,落在应州的位置上。

「若朕派出八千骑兵,携天武军一万步卒,急行军,经代州,出雁门关,奇袭应州。」

他转过身,看着章案。

「章相公认为,需要多长时间?」

章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凑近舆图,那双阅尽沙场的老眼在图上一点一点地丈量。

从代州到雁门关,出关往北到应州,他伸出手指,在舆图上比了比比例尺,又拿起那份情报,眯着眼看了看应州守军的数目。

辇内安静了约莫十余息。

「若急行军。」他直起腰来,转过身面朝赵似,语声沉稳,「三日可到。」

三日。

赵似脸上浮起惊喜之色。

他一把抓住舆图的边缘,几乎是半蹲在了案前。

「章相公,来。朕有一个想法,你看看是否可行。」

章拱手:「官家请说。」

赵似伸手指向舆图。

他的手指先是落在雄州。

「朕的想法是,分出一军,由你指挥,从雄州出,攻下新城,大军直逼涿州。」

手指往西移,落在易州。

「再遣一大将,带一万兵马,拿下易州。」

然后他的手指猛地往西一划,越过太行,落在河东方向的应州。

「河东方向,就如方才所说,先拿下应州。」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指尖在舆图上几乎不假思索地游走,像是在描摹一幅早已在心中画了千百遍的图卷。

「然后,再出三万兵,强攻飞狐口。」

「拿出两万兵马,支持驻守金陂关。」

他的手指在居庸关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章的目光紧紧跟随着他的指尖,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因为疑惑,而是因为他的脑中正在飞速推演这条线路上每一步的攻守转换、每一处的兵力对比。

赵似直起身来,面朝舆图,声音沉了下去。

「这样,辽人若想西援,便只有三个选择。」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一。」他指向居庸关,「从居庸关调兵南下,强攻金陂关,打通南京道与西京道之间南面的信道。」

他冷笑了一声。

「可这一路上全是山道。从南京析津府到金陂关,三百余里山路,粮草辎重转运极难。」

「等他们在山沟沟里爬过来,恐怕西京道早已全军覆没。」

「二。」他的手指移向涿州,「发涿州之兵,从东面强攻金陂关。」

「可若是...」他的手指在涿州的位置上重重一叩。

「我军若发大军强攻涿州,南京道还敢不敢全力西援?」

他擡起眼,看着章。

「他不敢。涿州是南京析津府的门户,涿州若失,析津便门户大开。」

「换作章相公守南京,敢不敢弃涿州而救西京道?」

章没有答话,只是微微颔首。

答案不言自明。

「三。」赵似的手指从居庸关往西,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依次点过儒州、妫州、新州。

「这条路最远。」

他收回手指,将三根手指攥成一个拳头。

「想支持怕得耗费大量时日。」

他擡起头,看着章,眼中灼灼有光。

「章相公,你说—此计如何?」

章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舆图前,双手撑着案沿,那双老眼在图上来回逡巡,从雄州到涿州,从易州到飞狐口,从应州到金陂关。

每一处驻军、每一条粮道、每一座关隘的攻守之势,都在他脑中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辇内只剩车马行进的辚辚声,和舆图纸在风里微微翻卷的细响。

良久。

他终于直起身来,转过身,面朝赵似。

「若辽国是正常守备—此计断不可行。」

他顿了顿。

「可他偏不是。」

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感叹。

「辽国在西京道总兵马不到五万,分布各州县,守军极少。」

「主力大部囤在南京道,蓟州、涿州、析津府一线。」

「官家此计,便是要彻底切断南京道增援西京道的路。」

「若成,辽国西京道便将彻底暴露在我大宋的兵锋之下。」

「应州、朔州、蔚州、新州。皆成我囊中之物。」

他擡起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看着赵似,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份方略环环相扣,攻其必守、断其必援。于理,无碍。」

「可是官家—」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此计最大的问题在于「,「快。」

赵似接过了话。

章粢看着他,缓缓点头。

「不错。就是快。」

他伸出手指,在应州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必须在最短的时日之内拿下应州。」

「应州只要拿下,雁门关以北便有了立足之地,飞狐口便可以从南北两向夹击,金陂关便有了屏障。」

「应州若迟迟不下,辽人一旦反应过来,从南京调兵入西京,此计便已废了七成。」

赵似点头。

「兵贵神速。」

风将帘子吹开一道缝,外头夕阳西沉,天边一片赤红。

行军队伍还在往前推进,蹄声如闷雷,旌旗如云。

将校们浑然不知,他们的天子正在一辆颠簸的御辇中,重新画定这场战争的棋盘。

赵似忽然转身,一把掀开帘子。

「停辇!」

那声音不大,却让辇旁的班直侍卫齐齐勒马。

御辇缓缓停在了官道中央。

梁从政翻身下马,快步趋至辇前,神色紧张:「官家?」

赵似没有看他,而是对辇外侍立的传令官厉声道。

「速传,三衙管军姚麟、曹诵、王崇俨,各军军都指挥使以上将校。即刻来此议事。

不得有误。」

「喏!」

传令官拨马便走,马蹄翻起的碎土溅出去老远。

梁从政立在辇旁,看着那传令官远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帘内。

赵似已经重新俯身在那张舆图仂,席立在他身侧,瞧症的影子被斜阳投在帘布仂,像是在密谋一场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官道瞧侧,行军队伍还在如流二般往前涌去。

谁也不曾留意,一辆不起眼的御辇正在路边静静停着。

而在这辆辇车之内,一场将要改变瞧国格局的棋局,正在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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