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七棵松(2/2)
两人从千余名锦衣卫当间,缓步穿过,快要至门前台阶时,左右锦衣卫,忽地齐抽刀,登时寒光如林,所有人向前跨出一步,手中长刀,随时要落下似的,他们大喝三声。
杀!杀!杀张玉撑着油纸伞,见走在自己前面的小姑娘,微微颤抖,便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轻声说道。
「只要你不怕,这世上,就没什么好怕的。」
天下锦衣卫,也分三六九等。
这些人并非绣花枕头,观其气势,多有百战之土,千夫奋命,撼动三军,此间杀气,别说十二岁的陈宣子,就是寻常江湖武夫,也易动摇心神。
张玉走到大门前,收起油雨伞,放在门边,跨步进去。
左边坐着两名蟒袍太监,双手笼罩在袖袍里,气势阴沉,盯着步入大堂的两人,扫过陈宣子时,眼里却闪过惊疑之色。
「东厂高手!」
张玉看向他们身后,立着的数排人,皆是白面无须,宦官打扮。
他也曾历任宫职,听秦顺儿说过,与御马监还不同,东厂会特别注意挑选有武道根骨的少年白者,传授适合修炼的内功心法,也像江湖人那般打磨筋骨,虽然死亡率极高,但能炼成的,十分阴毒,威力也不容小。
「这两人,不入先天,也差不离了。」
右边只坐着一人,白眉白须,未至甲子春秋,已经显露老态,身上并无习武之人的气势。
「你就是张玉。」
陈飞白放下那盏枣花茶,也不安排入座,眉也不擡地问道「正是。」
张玉随手拉过两张椅子,让自己和宣子在大堂中间坐下。
沈易群见状,冷笑道:「果然是魔教邪徒,一点礼数也不讲,身为客人,不待主家吩咐,自己倒是先坐下,看来是蛮横霸道惯了!」
张玉取下剑匣子,轻轻放在自己脚边,冷声道:「一天之前,这座山庄,还是我神教地盘,何时变成你们的了,庄中原来那些人,哪里去了?」
王善同尖声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滨,莫非王臣,何曾有什么魔教地盘?」
天下之事,讲究师出有名,老太监的话,便是彻底否认日月神教对平定州多年形成的统治权。
张玉轻笑一声,冷眼看向两人:「你们就是通过这套说辞,把别人的东西,叼回自己家去的吧?我教前辈说过,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刀剑!」
「竖子无礼!」
沈易群伸出双指,如幻影般点过木几,真气黏住茶盖,猛然朝下方甩出。
「呼呼~」
茶盏急速旋转,残影划过空中,朝着面门而来。
「去!」
沈易群见张玉擡掌去接,便和身旁的王善同相视一笑,两人修炼的这门内功,可谓绵里藏针,
阴寒无比,未曾交过手的,仓促应对,就算无法重伤之,也能让他丢个大丑。
「顺道试一试那个小孩!」
沈易群目光扫过陈宣子,安安稳稳坐在圆椅上,身量不够,脚未及地,脸色平静得有些呆滞,
谁家正常孩童会这样,便是自幼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贵胃子弟,也不会这样—
「哼!」
张玉伸出右手,真气浮动,那只茶盏还在五指间旋转,两股力量作用之下,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快要超过瓷盏所能承受的极限,细小的瓷粒开始脱落。
「这样下去,不出十息,死太监喝剩的半盏残茶,就要泼到我脸上了,真够阴险啊!」
他已经明白,为何不能使茶杯停下,死太监定然将真气灌注到茶杯里,从气息来看,应该为阴寒属性,自己在外面用阳属性真气去消融,刚好形成了阴阳间的平衡。
「这盏茶,你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张玉冷冷看向沈易群,死太监哪里知道,他修炼的北冥神功,原本就兼具阴阳两种属性的真气,只需以极阴之气,封住『茶水」,就能将这杯茶回敬过去。
「忽!」
茶盏停止旋转刹那,猛然甩出,径直飞了回去,发出「嘶嘶」破风之声,似乎比来时,分量重了很多,势大力沉,直接奔向面门。
「有点意思!」
沈易群见对方轻易破去自己蕴藏在茶盏中的真气,略感意外,少不得要认真应对,只是他尚未擡手去接,茶盏离他还有五尺远时,在空中炸开,到处都是飞溅的碎瓷片,还有凝结而成的冰片。
「找死!」
沈太监豁然起身,他倒是没有伤着,只是弄得满身狼藉,当着堂上这么多人,丢了面子,心中怒火升腾,便要动手,却见这趟差事的正主还在优哉游哉喝茶,心念一转,又坐了下来。
「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两人之间的交锋,陈飞白看在眼里,待得消停后,他这才对门口的锦衣卫吩咐道:「给张先生上茶。」
不消片刻,一杯枣花茶端上来。
「在下陈飞白。」
张玉只看了一眼,没有去碰那杯茶:「听说过,锦衣卫同知,万重楼最信任之人。」
陈飞白不置可否,轻笑了一声:「敢问张先生贵庚?」
「二十有一,飞白先生莫非觉得我太年轻了。」
「不不,英雄出少年啊。」
陈飞白叹了口气,眼中带有几分艳羡光彩:「朝廷也好,江湖也罢,终究要靠年轻人去主持。
值此时刻,张先生受命而来,想必在贵教之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吧?」
张玉有些意外,看向这个全然不会武功的老者,却能协助万重楼执掌锦衣卫多年,还真是不简单啊。
「飞白先生远道而来,神教素来好客,派张某来迎接,也是应当应份的。」
「迎接?」
陈飞白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脸色逐渐转冷。
「东西呢?」
张玉微愣:「什么东西?」
「当然是贵教降表啊!」
「那是什么?神教自从创建以来,就未曾有过这样东西。」
陈飞白寒声道:「既然你不是代表日月神教来投降的,那还谈什么?你又凭什么跟老夫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