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子怒火（2/2）

他低着头看着满地的狼藉，看了很久。

「何安。」

皇帝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何安连忙从门口爬起来，快步走进大殿跪在皇帝面前：「老奴在。」

「朕看你方才一直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吧。」

赵玉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何安擡起头，看着皇帝那张疲惫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您虽然暂时没有亲政，可咱们拿到了司礼监，也算是打了个小胜仗。天下所有的奏折都需要交给司礼监批红盖章。只要奴才不点头，朝政就动不了。折子递上来，奴才压着不批，内阁发不下去，六部运行不了。一天两天看不出来，时间一长，政务积压，民怨沸腾。到时候天下臣民只会怪太后垂帘无能，只会更加期盼陛下您这位圣主亲政。」

赵玉衡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眼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光亮。

「话虽如此。」

赵玉衡的眉头还是皱着，「可太后今日答应得这么快，朕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御马监归了李福安。他本就掌管东西二厂，手下人马过万，再加上禁军，整个京城的兵力一大半都握在他手里。他若是起了异心，朕怎么办？」

何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老谋深算。

他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陛下放心。禁军里有很多勋贵子弟，祖祖辈辈都是大炎的臣子，与国同休，忠心耿耿。他们怎么可能跟着李福安一个小太监跑？那些勋贵眼睛长在头顶上，正眼都不会瞧李福安一下。相反，李福安若是去了禁军，他们只会变着法子羞辱他，让他知道什么叫门第，什么叫根基。」

赵玉衡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可还是没有完全松开。

何安继续说：「陛下，这些天李福安一直在忙东厂的事，收编东厂的人马，整顿东厂的机构，连西厂的事都顾不上，根本没时间去禁军。禁军一直是老奴在管着，老奴在禁军里埋了不少钉子。李福安不去也就算了，他若是去了，有他丢人的时候。」

赵玉衡终于笑了。

眼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好好好。」

赵玉衡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底气，「李福安的事，朕先放一放。不过！」

他的目光又冷了下来，「闫斌、张二河、吴居正、湖生，这些人的帐，朕不能不算。你去查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改口。是谁在背后捣鬼，是谁逼他们不敢支持朕。查清楚了，朕一个一个收拾。」

何安叩首：「老奴遵旨。」

赵玉衡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的阳光涌进来，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太和殿，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刺得他有些疼。

「李福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玉衡低声自语。

他转过身看着何安，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李福安这个人，能用吗？」

何安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老奴看不透。此人心思深沉，手段老辣，不像是一个入宫不到一年的年轻人。老奴在宫里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人。」

「若是不能用，就尽快除去！绝不能让他危害到朕的江山社稷！」

「还有！沈玉鸢那个贱人的奸夫，朕一定要查出来！你仔细查查，沈玉鸢暗地里都在跟谁来往！」

「切忌，一定要保密！此等丑闻绝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皇帝下令道。

「是是是！」

何安连连点头。

两人却是不知道，这所谓的奸夫，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