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上车（2/2）

车在前面的路口打了个弯，离开了回家的方向，往另一侧拐去。

街边的招牌换了一批，楼层渐高，车窗外玻璃幕墙一栋接一栋。

路线有点不对，她刚抿了下唇，准备开口，「你——」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冷不丁开口，「刚才那样很好玩？」

刚才那样？装作互不认识，在柜台前把他当成陌生人？

那不是「好玩」，那才是这段婚姻最真实的状态，只是被搬到了外面。

好玩吗？

手心里全是汗，整个人却还端坐着，视线没从前方移开，「你觉得呢？」

嗓子略略发干，说出来时依然控制着情绪。

车速似乎往上提了点，周围的景色往后退得更快。

车里温度没变，空气却像被人拧紧。

「我有那么见不得人？」他淡淡问。

「见不得人」四个字落下来，她浑身紧绷了一下。

他这么说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你是周氏集团的总裁，」她一字一顿，「在京市，乃至全国，谁敢说你见不得——」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有什么卡在喉咙里，心口深处，「咔哒」一声，某个迟来的念头总算对上了。

指尖一紧，在大腿侧无意识地揪出一团皱褶。

见不得人的那个人，不会是他。

那他在说谁？

念头倒转，她这才反应过来。

周凌峥刚才那句话，不只是随口一问，而是带着之前那点旧帐。

他一直耿耿于怀。

只是没像之前那样摆在明面上。

早上他说，会对她「好一些」。

可这种「好」，在她眼里却愈发变本加厉，愈发让人看不明白。

车内一下子沉闷起来，心中的冷意直往上冲，呛得鼻尖发酸。

她咬紧牙关，绷得生疼。

「停车。」这两个字冲出口时，怒意已经压不住了。

然而车速非但没降，反而更快了。

他像是压根没听见。

「我说——停车！」她转头看向他的侧脸。

眼底那点被她压得很低的情绪，被这一眼硬生生翻上来。

周凌峥仍旧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半分没乱，她的话像是根本进不到他耳朵里。既不解释，也不否认，连敷衍都懒得给。

他做什么，她什么都管不了。上了车，就像被他放到了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位置上。

结婚以来，每一次与他靠近，都像是个提线木偶，只有他可以决定来去的方向。

真活该。

明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怎么还乖乖钻进来。

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动心，却还是不知不觉照着之前的惯性走，潜意识里这股东西就是挥不去。

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把视线重新转回前方，胸口里堵着一股气，出不去也咽不下，于是下巴一点点擡高，背紧贴着椅背。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因为刚才在店里的事情，我觉得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什么。」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两人的冷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