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戏耍（2/2）

棱角分明的脸就这样靠近。

近到她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睫毛的影子，和眼底那一点捉摸不透的神色。

下一秒，他略微侧头，低下去，靠近她耳边。

呼吸从极近的地方落下来，热气喷洒在她耳廓和侧脸，一点一点往里渗。

她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那处皮肤被吹得麻痒，耳根更烫了，连带着脸颊都染上一层肉眼可见的红。

她不知所措地想往后躲，却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僵坐在床沿，指尖死死抓住床单。

空气在这一刻黏稠起来。

哪怕只是一瞬间，她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这是她喜欢了十年的男人，近得只要她稍微擡一下头，就能碰到的人。

一些藏得极深，不敢细想的期待，在这一刻被生生勾了出来，甚至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头晃了一下。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种荒唐的心绪淹没时，耳边忽然响起周凌峥低低的一声笑。

「怎么？」他开口，嗓音突然沉下去，带着一丝凉意，「你这是在——期待什么？」

像是有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刚刚被撩拨得滚烫的那一点心动，瞬间被冻成了冰渣。

李妍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反应过来，他刚才的靠近，所有暧昧的姿态，不过是在戏耍她。

可偏偏就是这种时候，不争气的自己，真的抑制不住，溢出那一点点期待。

这份悸动，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无地自容。

周凌峥已经直起身，像是完成了某种目的，退开了那一小段距离，低头理了理袖口，语气重新恢复成那种平静而疏离的冷淡。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嘴角划过凉薄的笑，「换衣服，等会跟我去一趟医院。」

她怔住，「医院？」

「看阿晴。」他补充一句，眼都没眨一下。

什么？

心口那点被他戏耍完的屈辱感，还没来得及消散，此刻又被结结实实地再压上一块。

去医院。

去看那个因为他们婚礼而割腕的女人。

去看他心尖尖上的人。

而她，要以什么身份站在那间病房里？新婚妻子？还是加害者？

脑子里一瞬间乱成一团，酸涩、羞耻、不甘，全都缠在一起。

李妍汐怔怔看着他，胸腔里的疼强烈得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咬了咬唇，依旧不为所动，想用沉默反抗他的不公。

周凌峥见她半天不动，眉心微拧，「怎么？你忘了？协议里——」

「我知道。」

「协议」两个字刚从他口中吐出来，她就认命般打断了他。

她不想再听到这个词。

无论是婚后财产分割，还是不干涉对方的生活。一切都捆绑着李家，以她不能拒绝的理由锁死。

那份协议，她已经看了多遍，每一条都如同锁链一样缠在她身上。

她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李妍汐垂下眼，把乱成一团的情绪一寸一寸收回去，好一会儿才撑着床沿站起来。

她没再看他，只是侧过身，绕过他，往衣帽间的方向走。

散落的长发垂在她背上，遮住了脖颈和侧脸，只露出下巴那一小截线条，皮肉绷得极紧。

每迈一步，她都觉得有些空。

两人互相背对着，灯光在她脚边拉出一道影子，将她细细长长的影子，从衣帽间门口一直连到周凌峥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