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露出来给谁看（1/2）

敲门声刚落下，书房里沉默了短暂一瞬。

很快，男人低沉的声音传出来，只是冷冷一个字，「进。」

没有感情，没有多余的话语。

李妍汐深吸一口气，手在托盘边缘握得发痛。她压下心里那些波澜，擡手慢慢推开门。

书房里亮着暖色的灯光，深色的书架一列列排开，窗帘拉了一半，外头余下的天光混在室内的灯下。

正中间书桌上，几份文档垒着，而周凌峥就坐在桌后。

他的外套挂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看上去整个人都略显疲惫。

当他擡眼瞥向门口时，李妍汐自觉地收回视线，双手托着托盘，低着头迈进门。

她走得很慢，空出一只手，回身将门轻轻带上。

门合上的声音还未完全落下，背后便传来周凌峥冷淡且带讥诮的嗓音。

「怎么？不敢擡头看我？我有那么可怕？」

夹杂着厌恶的话语落在李妍汐耳朵里，她依旧低着头没有立刻开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自己头顶落下，一寸一寸扫过，让她呼吸不自觉压得极轻。

她往前走了几步，想靠近桌子，把托盘放下，好给自己一个从容退开的机会。

刚迈出第三步，那道声音又慢吞吞地响起，「还是说……」

他略一顿，「做贼心虚？」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她瞬间停住了脚步。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他说她在狡辩。

承认？那就顺着他的意思，把罪名都扣在自己头上。

她几次想要张口，声音却被卡在舌根，怎么也吐不出来。

心已经被剜得一点不剩，只剩下硬生生的疼。

终于，她还是擡起了头，目光与他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周凌峥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沿，眼神淡淡地落在她脸上。

那里面没有一丝柔和，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嘴角还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讽刺之意。

「我……」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话没说完，眼眶里的泪意已经压不住。

昨天到现在，所有的委屈被她一遍遍按下去，尽量不去想。可这一刻，那些东西像找到了出口，涌得她视线一下子模糊。

第一滴泪从她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滑下来，掉在托盘边缘，悄无声息地晕开一小点湿痕。

她慌乱地抿唇，想把剩下的眼泪逼回去。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每一次在他面前落泪，到最后都只会换来他更加厌恶的目光。

然而眼睛越是用力睁大，眼泪反而越汹涌，一颗接一颗不听话地落下，把她精心画好的眼妆都冲得乱掉了。

周凌峥看着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一副伤心落泪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他终于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拖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他绕过桌角，朝她走近，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危险的压迫感。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手中的托盘随之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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