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露出来给谁看（2/2）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手中的托盘随之晃了晃。

他低头看了她手里那只托盘，似笑非笑，「这是什么？」

「粥。」李妍汐艰难地挤出一个字，随后继续解释，「你熬了一夜，我想……」

想给你送点吃的。

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她就看到他伸出了一只手，手掌毫无预兆地擡起，指尖轻轻一勾。

他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极随意地带了一下托盘的一侧。

托盘瞬间失衡。

瓷碗在木盘上滑出去，她来不及抓稳，「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书房里炸开。

热粥翻涌着洒了一地，溅出一大片狼藉的水渍。白糊糊的米粒和菜末星星点点，散在深色的地砖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破碎的瓷片散落到她脚边，有一小片粥溅到了她脚踝上，温度还没完全退尽，黏答答地覆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痛的灼烫感。

她低着头没有动，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像被定格在这一瞬。

「啪嗒」托盘在僵硬的手中滑落。

手里的重量消失了，但她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拿东西的姿势，空空地伸在半空中，显得格外可笑。

李妍汐死死咬着下唇，书房里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勉强地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她的眼睛失去了焦点，视线落在地上的那片狼藉上，怎么都移不开。

那地上的一摊粥，比什么都刺眼。

她可以装作不在乎。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新婚当天丢下自己，跑带医院彻夜陪着别的女人。

她只是不想看到他生病的样子，因为那样她的心也会揪得生疼。

可是，哪怕是这样，周凌峥依旧要将这一切毁掉。

难道是因为林婉晴吗？

「我……只是想给你送点吃的。」她双手攥紧衣裙，擡起头，泪如雨下，「又没做错什么……」

她哽咽地哭着，周凌峥却没有回答。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她，绕着她走了一圈。那种被审视的感觉，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剥开。

他在她身前再次停下，目光从她肩头一路往下，随后便停住了。

抹泪间，她看到他的目光停住，于是她也跟着低下了头。

昨天婚礼上那一跤，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皮肤擦破了一大片，边缘还有不规则的血痂。

她早上特地换了一条家居裙，长度到膝盖以上。因为膝盖上的伤口，即使处理过了，依旧会被衣物刺激到。

可现在，白皙的皮肤上，那片青紫与伤痕，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视线里。

周凌峥在那一处停了几秒，随后整个人突然往前压近，将她逼退至墙边，直到退无可退。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随后粗暴地用力一擡，让她被迫擡起头，与他的视线对上。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那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去平息他的怒火。

就在四目相对互相僵持时，他终于缓缓开了口，「伤口露出来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