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终于回来了（2/2）

声音又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在听对方说话。

她听不见电话那一端的声音，却能从他的停顿里，自我填补出一个影子。

「阿晴，别乱想了。」他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速放慢了些，「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吗？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他的每一个字都很轻，很慢，生怕吓到了谁。

她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语，整个人生生被定在原地。

「嗯，我已经回家了。刚开完会，就往医院赶，你睡着了，我就没叫你。

别在意昨天那些。她那边，我会处理好。你只管养好身体，别再做这种傻事。」

里面的声音一直在安抚。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他又轻笑了一声，「傻瓜。」

这个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居然能是极致的宠溺与自然。

那该是多么温柔的一幕啊？

她不知道，也无法想像出来，因为她从未听过周凌峥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更别提是露出与其相符的神情。

「嗯，我知道。」他像是在附和，末了低低地说，「对，我也舍不得。」

走廊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

她的手心渐渐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扣着托盘。

昨晚，电话那头那样尖锐刺骨的「不要脸」「爬床」，每个字都还清清楚楚地扎在她心上，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而现在，同一个人，用近乎温柔得过分的嗓音，对另一个女人说着「舍不得」。

同一个人的声音，在她这里是责怪，在林婉晴那里，却成了安抚，成了保证。

那种强烈的委屈感在她胸口炸开。

又闷又疼。

她下意识想转身离开。

这门口，她一秒都不想再呆下去。

她不想让自己站在这里，像一个偷听别人甜言蜜语的小丑。她不想隔着这一层门板，去想像他此刻的神情。

她正要转身离开，脚步还没迈出去，楼梯方向便传来一声犹豫的呼唤。

「太太？」

一个负责打理家务的女佣端着一叠刚洗好的毛巾走过来。

女佣看到李妍汐，视线很自然地落在托盘上，随即露出一个局促的微笑，「太太，您这是……给先生送吃的？」

李妍汐的手一紧，看了一眼还在碗里冒着热气的粥。本想离开的念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彻底堵死。

刚才周凌峥肯定是听到了声音，现在她若是掉头就走……

「嗯。」她勉强扬了扬嘴角，压下喉咙里的哽意，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太太真有心。」女佣笑着附和，「要不要我帮您端进去？」

不用。」李妍汐摇摇头，「你去忙你的。」

「好。」女佣神色暧昧地笑着，随后越过她，很快拐进了走廊的另一头。

书房里，周凌峥还在低声说话，「今天先这样，你乖乖听医生的，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随后顿了一下，「好，挂了。」

房间里再没有周凌峥的说话声，只剩下隐约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动静，走廊也恢复了安静。

李妍汐垂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托盘往掌心里又托了托，仿佛这样能让自己站得更稳一些。

然后她擡起手，指节在半空中停下，犹豫时也给自己最后一点准备时间。

紧接着——

咚——咚——

她敲响了书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