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疯了(2/2)
李妍汐突然有点想笑。唇角勾了勾,却没笑意,「你还真一点都不避讳。」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的脸。
车窗外忽然掠过一块阴影,是在高架桥底。光线压下来,车厢里一下子暗了。
怪不得今天突然亲自买了礼物送过来,原来是有件连他自己都觉得亏心的事要处理。
「你说她不容易,我信。」她停顿一下,「那我呢?」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明显躲了下,随后又继续沉默。
周凌峥额角的青筋隐约绷着,侧过脸,看向另一边的车窗,「我不想讨论没有意义的事情,宴会你自己考虑吧。」
他给出的答案看似干脆,却一点不正面,不愿承认自己偏袒,更不愿承认自己当初的选择伤到了她。
沉默再次落下来。
她知道再纠缠下去,最后只会变成无休止的互相消耗,他皱眉,她掉价。
可有些话,就是要趁着现在,他心虚的时候说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那天在医院那些话我说得太重,觉得是我不该闹到那种地步,是我伤了一个已经受了那么多罪的人?
所以这次办宴会,你希望我配合一点。这样你、她、还有你们共同的朋友、长辈,看起来都能舒服些。」
「你非要这么曲解?」
周凌峥原本一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瞬间看了过来。
「是我在曲解,还是你在假装看不见?」
她话已经说得那么直白,没什么回旋余地。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我和你结婚,是事实。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车子压过减速带,轻微的颠簸打断了最后那几个字。
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嗓子里发出一点轻笑,「在医院照顾她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那些画面,她闭着眼都能重现。
她擡手按了下眉心,像是在按一颗突突直跳的血管,「你说这些理由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问过我信不信?」
他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她已经把视线移开,重新看向车窗外,「疯了。」
他听见了。
眉头一下皱紧,线条很深,显然已经没有刚才那点「商量」的余地。
「李妍汐。」他的语气沉下来,「注意你的——」
话又被他自己咽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她说得太过冷静,跟哭、跟闹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让他一句训斥都说不出口。
她不再看他。
整个人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像是想趁着这一段路,把刚才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下去。
等下还要去见老爷子,她不想一进门就被看出情绪不对,之后还得费力去应付那些好心的人情关切。
车厢里只剩下风噪的声音。
她没再说话,他也没。
原本就不愉快的对话,被她最后那句「疯了」生生截断。
气氛冷到冰点,再也回不到刚上车时那种疏离的平静。余下的路程,她只能在这种压抑而清醒的沉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