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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墙倒众人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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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里的判决书,张远桥的嘴咧到了耳朵根。

「四个亿————思成,整整四个亿,我做梦都不敢想!」

林思成看了一眼,淡然如常:「别高兴太早,赔到手里才算数。」

「我知道————甚至不赔都行!」张远桥用力地攥了一下拳头,「哪怕只是争口气。」

他说的不是假话。

最开始的时候,张宗宪甚至有过断尾求生的念头:无非就是两个亿,大不了十年白干,就当京城的担保公司没有开过。

要还不行,非要揪着张远桥说事,就让他隐名埋姓,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混吃等死。反正不管怎么样,绝不能把整个家族都拖到烂泥坑里。

那时候,张宗宪和张远桥何曾想过,能把骗走的两个亿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又何曾想过,印尼人反倒多赔了他们两个亿?

至于印尼人背后的何氏兄弟,别说想,张宗宪压根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不是不敢,而是条件不允许:空口白牙,你说是何友英下的套,做的局,也得有人信。

但现在呢?除了之前的两个亿,还要多赔两个亿。

用脚趾头想,这个钱也不可能让印尼人来出。如果不想狗咬狗,这个窟窿就只能何氏兄弟来补口

但是,这是两个亿,不是两万,何氏再有钱,也得吐一大口血。

—

更有甚者:林思成已经破解了何友英的仿古瓷技术,算一算,这又是多少钱?

何友英还想靠着这个发财,你他妈做什么美梦呢?

再进一步,甚至于钱都成了其次:四代人,整整用了七十年的时间,沤心呖血,花费了无数代价才研究出来的技术,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表,就被人完整地破解。试想一下,对何友英的打击有多大?

一想到这里,张远桥就有一股跪下来给林思成磕两个的冲动:就凭林思成让他出了这口恶气,这个兄弟,他认一辈子。

暗忖间,张远桥用力地呼了一口气:「思成,爷爷说了,赔偿款到位后,我们把损失找回来就行,只留两个亿。剩下的两个亿给你————

手续你不用担心:就以专利授权的形式转给你。即便外资联合会审计,也说不出什么来:你破解的这一套仿生古瓷工艺,绝不止两个亿————」

林思成愣了一下:原来你也知道,这套工艺只是我破解的,而非我创造的?

再说了,这可是两个亿?

他刚要说什么,张远桥摆摆手:「爷爷还说了,你要不要,他就以你的名义捐出去。」

说着,张远桥搂住林思成的肩膀:「你也不要觉得给的太多而过意不去,你应该这样想:经此一役,永元公司的名气该有多大,招牌该有多亮,以后的生意该有多好?而这一切,都是你的功

劳————」

林思成顿了一下,再没有说什么。

这一仗确实打得够漂亮。

仅仅只是为了「信义」两个字,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唾手可得的钱不赚,永元公司宁愿自掏腰包,赔出去两个亿?

甚至于冒着家族企业破产,全家住桥洞的风险,宁折不弯,宁死不屈,宁愿和造假集团鱼死网破,也绝不赚一分昧良心的钱。

古玩这一行,最多的就是骗,最害怕的也是骗,却突然冒出来了一位圣人君子?

用不了多久,永元公司就会成为两岸三地,乃至东南亚收藏界、古文界的道德楷模。

这比当初林思成和张远桥拍着胸口给客人承诺保真售后,假一赔十的影响力还要大。以后,「永元公司」四个字,就是真品的代名词。根本不用他们假一赔十,慕名而来的客人就能踏破门槛。

这是其一,其二:专业性、权威性。

连专业的检测仪器都鉴定不出来的仿古瓷,这是什么概念?

别说见,以前听都没听过。对何友英的这批瓷器而言,以假乱真这样的字眼并非形容词,而是真实写照。

但出场即退场,才一露头,就栽到了张远桥和林思成的手里,他们的鉴定能力得有多高,检测

技术得有多专业?

不用猜,以后但凡有难鉴定的瓷器,林思成的检测中心必然是首选,甚至要超过故宫和文研院。

苦恨年年压金线,却为人做嫁衣裳?

何友英怕是想破脑袋都没有料到,如此精妙,天衣无缝的局,最后会满盘皆输,一败涂地。

张远桥甚至在想,何友英是不是已经被气得吐出血来了?

吐血应该不至于,但肯定已经被气得脑袋发昏————

「思成,何友英要是不赔怎么办?」张远桥突发奇想,「反正败诉的是印尼人,即便运行,也是运行印尼人的财产。如果何友英不认,说这件事和他没关系,法庭好像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是好像,而是一定。

他与印尼人所有的交易都发生在国外:计划是国外制定的,瓷器也是在国外移交的,甚至于从张远桥那里骗走的两个亿,也是马拉威罗到南洋以后给他转移的,等于他在香港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和痕迹。

即便双方狗咬狗,最后翻了脸,印尼人向法庭坦白,是何友英在幕后指使,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何友英策划并实施,法庭也不会采纳。

总不能,你让香港的法官跑到南洋去调查吧?

但事情不是这么干。

林思成摇摇头:「大概率不会:不管怎么说,何氏毕竟是百年豪族,对脸面还是相当看重的,不至于输不起:局是他们设的,套也是他们下的,最后没套到猎物,是他们本事不济。不至于去赖下套的绳和拴套的树。」

「再者,马拉威罗并不是阿猫阿狗,好歹也是南洋的老牌贵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新马印的影响力还是相当强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友英再是自私,也不至于让马拉威罗替他赔钱。」

「但是思成,何友英是英国人,他的产业全在欧美,马拉威罗家族在南洋的影响力再大,也影响不到他。」

张远桥不以为意,「再说了,他从小在英国长大,接受的是标准的欧美贵族那套精致主义和利己主义,哪会管你什么何氏不何氏?」

「再是精致利己,亲戚朋友总有吧?」林思成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林中泰和何主席牵桥搭线,他从哪里认识马拉威罗,认识郭少元?总不能为了四个亿,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话是这么说,道理也很对,但张远桥总感觉有些悬:因为何友英太自负,也太骄傲。这种人什么都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在他最为擅长的领域内被人打败。

而这一次,林思成何止是把他打败?

四代人用了七十年,被何友英引以为傲,举世无双的技术,林思成只用了两个月就给他破解得明明白白。

而即便再让何友英造一次,他至少也要半年,林思成同样只用了两个月?

在张远桥看来,何友英已被林思成虐的体无完肤,踩在脚底下摩擦。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何友英,即便不疯也差不多。哪还会管你什么道德、信义、家族声誉?

只会不断地给自己的找借口,赖完敌人赖朋友,赖完朋友赖亲人————所有帮过他的人,都是导致他失败的借口:你们既然能帮忙,为什么不竭尽全力的帮?如果你们竭尽全力了,我怎么可能会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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