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你的眼睛?!!(2/2)
杨棱的骨刺再硬,还能硬过合金吗?
可他同样清楚,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他自己也会被剩余的骨头扎成筛子,无数骨刺会贯穿他的手臂、肋骨、肺叶、心脏。他会被钉在半空中,被弯钩状的骨刃勾住动弹不得,最后被两根锁骨骨剪剪断脖子。
林柒终究是有理智的,还不够癫。
他是想杀杨棱不假,但绝对不是拿自己的命去换。
白面具是讲究任务至上,但他已经退休了啊。
他接杜长乐的任务,属于是私活儿,哪里能真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林柒的脚下一缩。
他脚尖重重一蹬地面,鞋底与血泊之间的摩擦力在瞬间达到极限,溅起一圈暗红色的泥浆。他双腿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小腿肌肉如同被压到底的弹簧,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弹射,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弹簧反向弹开,脊椎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线,硬生生从白骨荆棘的覆盖范围内抽身而出。
骨刺的尖端擦着他的衣料划过,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衣料被割裂的声音在极近距离响起,细微却清晰,像是死神用指甲在他身上划过的呢喃。
最近的一根骨刺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他甚至能闻到那根骨头上混着骨髓与血腥的臭味。他退得快,杨棱反应也不慢。
他的真实速度比林柒慢一点,但他眼力远强于林柒,能提前0.3秒行动。
实际上,林柒膝盖弯曲的一刹那,杨棱就已经看到了0.3秒后对方将要后撤的景象,脚下提前开始蓄力了。
「哈哈,你想往哪儿跑?!」
杨棱疯癫大笑,他整个人的身体向前倾,双腿离地,以最大的步幅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双臂大张,两排锋利的骨刺从胸侧蔓延展开,如同一对张开的巨大骨钳,朝着林柒的身体狠狠抱去。「该死!」
他脚下擦着地面疾退,后跟刮过碎砖和血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身体向后仰,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像一条从骨刺风暴中钻出来的游鱼。
杨棱的双臂在林柒面前「砰」地一声咬合,像是两扇白骨闸门轰然关闭,带着血腥气的气浪拍在林柒脸上,几乎将他的呼吸都压回了肺里。
骨刺虽然没有完全刺中他的躯干,但锋利的骨缘依旧刮到了他的身体。
前胸、小腹、手臂,同时留下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当即皮肉翻卷,染红了他整片前襟,下巴和脖子上都溅满了暗红的血点。
林柒痛得闷哼一声,脚步却未停,反而借着这一刮的力道旋身一绕。
他脚下错转,身形如鬼魅般绕着杨棱的身侧急速滑过,血泊在他的脚步下溅起一串串暗红的珠串。杨棱猛然转身,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白痕。
他哪里能放过林柒,可转身的速度却慢了一线。
眼下刺猬般的状态,防御强得离谱,无论是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先被骨刺阻挡甚至反伤。但也牺牲了速度和灵活,转身、变向、加速,全都比之前慢了许多。
杨棱没有丝毫犹豫,从皮下钻出的骨刺开始迅速回缩,重新变回类人的形态。
一放一收间,消耗了他不小的力量,他浑身顿时更痛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愈发凄惨。
肉眼可见的,他的皮肤像是被割成了一片片,再重新拚贴回去一样,全身都布满了裂纹,密密麻麻。从指尖到肩膀,从胸口到腰腹,从大腿到膝盖,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一些裂纹的交叉处开始脱落细小的骨屑,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像是一尊制作粗糙的陶俑,在烧制过程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
不光是身体,便是他的脸也浮现出一道道裂纹,有些裂纹在往外掉着碎屑,一副碎瓷器要散架的模样。杨棱却是恍似未觉,没有任何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担忧。
他只死死盯着林柒,嘴里又报数似的狞笑:
「2444!」
说罢,他反手朝后颈一摸,五指扣住颈后皮肤下凸起的一截骨节。
他手指猛然用力,「哢嚓」一声脆响,整条脊椎被他从后背硬生生拔了出来。
血柱从后颈喷涌而出,足足射起半尺高。
那一瞬间,林柒甚至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看见杨棱的手从自己的后颈中抽出了一条雪白的东西,那是人体的脊椎骨。
杨棱竞然把自己的整条脊椎骨抽了出来?!!
而整条脊椎骨,落在杨棱手中的瞬间,像是有灵性一般,骨节之间发出「咯啦啦」的转动声,当即变得柔软如鞭。
然后随其心意一动,每一节椎骨边缘都延伸出细密的锯齿,像是一条由白骨组成的蛇,长达两米有余,在杨棱手中灵活地扭动着,顶端的骨节高高扬起,如同蛇头一般对准了林柒。
随着眼瞳里力量的不断涌入,全身的骨头都被阴冷的力量浸润,杨棱的骨头也似被唤醒了基因里的远古记忆。
各种他以往根本想像不出的使用招式,不断浮现在脑海中,就像是生而知之,被骨头全部都激活了。其中一些招式古老、原始、充满兽性,却又精妙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仿佛在人类进化之前的某个阶段,骨骼本身曾经拥有过战斗的本能,而现在,这股本能正在他的体内复苏。
当前抽出脊椎骨的招数便是其中之一,有个极好听的名字,叫作铁线花之舞。
林柒脸色阴沉,同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棱。
然后,就见杨棱手持骨鞭,手腕一抖。
骨鞭在空中甩出一声「嘶儿一」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毒蛇吐信。
骨鞭在空气中高速游动,从一个角度到另一个角度,转瞬之间便跨越了两人的距离,以极快的速度朝林柒咬来。
骨鞭的顶端如同蛇头一般,弯曲成一个危险的弧度,直取林柒的咽喉。
轨迹飘忽不定,在高速运动中连续变化了三次方向,让人根本无法预判它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