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自私自利(2/2)
「都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了,议员的心眼儿还是这幺小。
您说会让人处理掉咬人的疯狗,这话里恐怕不单单是在指郑耿吧,也是在点我吧?」
杜长乐擡起夹烟的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香烟已经烧了一小截,烟灰颤巍巍地挂着,像一段随时会坠落的骨灰。
他盯着那点红光,声音喃喃,像是在和王新发继续已经挂断的电话。
「但是议员您有句话说错了,平日里,疯狗自然不敢乱咬人,会被人打死,可真到了要被打死的时候,再不豁出命去到处咬人,才是真的一点活的机会都没有了啊。」
杜长乐吸掉最后一口烟,烟头的火光猛跳一下。
他手指一弹,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橙红色的短弧,落在地上,溅起几颗极细的火星。
然后他擡起脚,狠狠踩了下去,鞋底碾着余光彻底变成地上一个灰黑的印子。
王新发让他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安排。
杜长乐却不打算完全听话。
开什么玩笑,他是寄希望于王新发救自己,但也绝不会真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新发身上。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议员了,哪里真的会这般天真。
何况,王新发议员翻脸无情的样子,他可见过太多次了。
只不过以往,他都是旁观,这一次要轮到自己了。
故而,杜长乐还得同时做另一手准备一背叛议员,向新主子投诚。
王新发若是靠不住,他还可以自带肉食去抱张德明议员的大腿嘛。
在九区的政治生态环境里,想往上爬还想活着,思想就要开放一些。
不过,在正式迈出这一步之前,杜长乐还得再打一个电话,最后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接通。
苟信在车上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他瞳孔缩了一下,快速的接了起来。
电话里,没有传出声音。
苟信愣了下,而后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了眼一旁的郑耿。
郑耿也正奇怪地看着他。
苟信咬了咬牙,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触,打开了公放,同时故意压低嗓音紧张道:
「喂,堂哥是你吗?」
杜长乐依旧没有吭声,他仔细聆听电话里的杂音,听起来应该是在车上。
苟信见没有声音回复,反而心头大石落定,笃定对面就是杜长乐,这可能就是兄弟间的深情感应吧。苟信飞快地低头扫了一眼腕表,又看向窗外,前方已经隐约可见西郊工业区的轮廓,车队即将抵达玻璃厂了。
他脑子疯狂的转动着,最终咽了口唾沫最终,用「告密」似的语气急促道:
「堂哥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杜长乐,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心思同样在电光火石间流转,警惕地判断着对方话里的每一个字。
他当然不会蠢到跟堂弟暴露自己的位置。
苟信似乎也料到堂哥不会回答,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语气却越发焦急道:
「堂哥你什么都不用回答,我就是想告诉你,龚司长已经命令一大队和二大队出发了,目的地是一座玻璃厂,马上就要到了。
堂哥你如果在玻璃厂,可得赶紧逃,再晚就来不及了。」
苟信语气急促至极,又补了一句:
「对了,堂哥你一定要从西侧逃,那边是一大队堵截的方向,队长是元奎。」
苟信以前跟杜长乐多次提到过缉司内的情况,提到的最多的便是元奎和刘蝎,他相信杜长乐应该能听懂自己的暗示。
说完,苟信就「啪」的挂掉了电话,扭头便迎上郑耿吃人似的目光。
不待郑耿开口质问,苟信就先一步抢答道:
「放心,我们马上就到了,杜长乐逃不掉的。
而且,抓住他并不是目的,抓住以后怎么让他开口,才是关键。
一般的审讯手段,对我堂哥可不好使。」
郑耿眯起眼,压住即将冲出喉咙的怒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是傻子,也听出苟信敢当着自己的面打电话通风报信,必然还留着下一步。
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苟信就算想卖他,也得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苟信见郑耿没有立刻发难,便笑了笑,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杜长乐一旦被抓,王新发议员恐怕很快就会知道,所以到时候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在议员介入前,拿到杜长乐的口供。
我知道你觉得他人在咱们手里,你想要什么口供都能得到,可针对的是位高权重的王新发议员,事情还是不能做的太粗暴。」
郑耿直勾勾盯着苟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他意味深长道:
「你是想…」
苟信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没错,到时候你来扮黑脸给他极限施压,你家人都被他搞死了,他肯定怕你直接搞死他。而我,则作为他的内应,找个机会单独接触他,给他通风报信,泄露一点外面的情况,让他察觉到王新发已经自身难保,保不住他了。
如此,便能从内部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苟信停顿一下,沉声道:
「我了解我堂哥,他这个人骨子里极为自私,且非常聪明善于审时度势,到时候为了自救,他会主动开口倒向我们的。
届时,我们让他直接在圆桌会议上,当着所有议员的面直接指认王新发议员,岂不比你拿份什么口供证据更有说服力。」
郑耿沉默了几秒,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接受了苟信的解释,但与此同时,他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忌惮。
苟信这家伙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阴险啊。
你口口声声说你堂哥自私自利,殊不知,你比你堂哥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