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自私自利(1/2)
得是多疯狂的人,才能为了消除一点记录,就把隐门机动部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数据库都删除个一干二净正常人可能会这么做吗?
这跟一个人为了打扫自家客厅角落里一点不起眼的灰渍,就把整栋大楼连同地基一起炸上天,有什么区别?
何况他不光炸了楼,还把大楼里的现任主人给杀了,就是为了在今早缉司来时,让隐门机动部没有一个能做主的人,而让情况更容易失控。
换而言之,隐门机动部现在摞着的一堆尸体,其实都是杜长乐一手促成的。
他为了自己能活,能疯狂至此,显然是什么都不顾了。
王新发疯了才会相信对方不会背叛自己,对方话里实际想表达的意思是一一我都这么疯狂自救了,议员你可不能真不管我,否则,我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我自己都害怕啊。
杜长乐话里字字不离忠心,实则句句都是威胁恐吓啊。
至于,他说销毁了所有的证据。
嗬嗬
外面的罪证肯定是都销毁了,但他自己手里的孤本呢,你猜在哪里?
果然,下一秒,杜长乐又在电话里继续道:
「议员,我现在担心的是,郑耿他恐怕根本不会理会我怎么说啊,他要是真把我抓了去,到时候,缉司的大门一关,我人在他手里,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想让我「供出』什么,我就得「供出』什么。我哪怕咬紧了牙关一个字都不往外吐,他照样可以对外宣称,我已经把您的事全撂了。
至于证据,我能「处理』得干干净净,他郑耿自然也能凭空创造出几份像模像样的证据吧?真等到那时候,黑的白的不都由着他一张嘴来定?那形势,怕是会对议员您,极为不利啊。」杜长乐说得口干舌燥,长叹口气,一副全都是为议员殚精竭虑的样子忧心道:
「议员,一个郑耿就算再疯狂,也伤不到您。
可九区现在的局势很微妙,您跟张德明议员的斗争很激烈,再加上特派员的失踪,上城调查组也是来者不善,态度不明。
我就怕,他们会借题发挥,顺势下场,要真到了那时,一旦风向对您不利,其他的议员和那些墙头草恐怕都会随风倒。
议员您或许不惧流言蜚语,以您的根基,事情到最后迟早会水落石出,还您一个清白。
可是,下届首席议员竞选在即,时间不等人啊。
这一来二去,耽搁了时机,败坏了名声,首席之位恐怕就要彻底沦为张德明议员的囊中之物了。到那时候,议员您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啊。」
王新发听着,哪怕知道杜长乐在惺惺作态,也还是被勾起了一丝肝火。
却是不知道是气杜长乐,还是在气张德明。
而且,最关键的是,郑耿还没拿住杜长乐呢。
可张德明今天在执政府暴衣杀人的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已经有显现的苗头了。
明天调查组组长约的饭局的时间被调整了,他从第二场饭局调到了第三场。
别小看这一点调整,这对外面释放的信号可非同一般。
杜长乐还在继续拱火道:
「议员,是您一直提拔我赏识我,把我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一路提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您能是未来咱们九区的首席议员。
我也无比坚信,执政府只有在您的领导下,咱们九区未来才能有更光明广阔的未来。
所以您可千万千万要当心啊,千万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以轻心,被郑耿这种疯狗,坏了您几十年的心血啊。」
「行了!」
王新发终于听不下去了,冷笑一声,一语双关道:
「我王新发行得端坐的正,在九区更是经营了半辈子,一条疯狗哪里能害得了我,你想太多了。」杜长乐脸上也露出冷笑之色,点头道:
「是,议员你说的对,是我太过紧张了。」
王新发懒得再听杜长乐的假话,他问道:
「郑耿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杜长乐叹气道:
「抱歉议员,如果不是实在没辙了,我也不会跟您打这通电话,我原本想着自己解决掉郑耿这个麻烦,不给议员您添乱。
可我实在没想到郑耿油盐不进,哪怕我派人去他家里拜访送上慰问,他也心如铁石,毫不所动,反而咬人咬得更凶了。」
杜长乐停顿一下,恨得牙根痒痒,咬牙切齿道:
「议员,郑耿不光是条疯狗,还是条六亲不认的疯狗,属下现在也是被他逼得东躲西藏,没有反抗之力了。」
王新发「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冲着杜长乐发火,还是冲郑耿发泄不满。
他冷声道:
「你现在在哪?」
杜长乐早就料到王新发会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事关生死,他也是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对王新发如实相告。
倒不是他信任王新发对自己的情义,而是他信任议员的智商。
他笃定如果自己此刻畏畏缩缩,含糊其辞,不敢吐露真实藏身之处,那反而会立刻激起议员的杀心,哪怕议员现在恐怕杀心也不小就是了。
但若自己坦坦荡荡地如实相告,反而会让议员心里犯起嘀咕,觉得他杜长乐既然敢说,必然是有所恃,藏了后手。
如此一来,议员手里举起来的屠刀,说不定就会犹豫着,先放一放。
「禀告议员,我现在在玻璃厂。」杜长乐回答道。
电话那头,王新发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
最终,他幽幽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注意安全,耐心等待,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咬人的疯狗,我会让人处理的。」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杜长乐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出一根夹在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骤然亮起,映得他整张脸都红了一瞬,随即暗了下去。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窗玻璃上散开,隔着渐淡的烟,他看见玻璃里自己的脸,像被水浸过一样泅了开去,说不出的疹人。
杜长乐后背不知不觉都被冷汗浸湿了,嘴里却在笑,也不知道是在笑郑耿,还是在笑议员,亦或者在笑自己。
也或许都笑。
人啊,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反而能从满盘死局里咂摸出一点平时尝不到的滋味儿。
「嗬嗬嗬」
「都这种火烧眉毛的关头了,议员的心眼儿还是这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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