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一人退，百人溃（2/2）

王志铁没有给他们犹豫的余地。

他拎着滴血不沾的生锈断刃，步履平缓，像是在巡视自家荒废的麦田。

一人退，百人溃。

可退路已经被倒塌的大门封死，剩下的人唯有拼命。

「杀！」

七八名近卫同时怒吼，挥舞着短柄破甲战斧和电击长矛，从四面八方合围扑上。

王志铁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

大厅昏暗的灯光下，原本散乱的银光忽然连成了一片。

残影过处，金铁崩折的声音密集成了一串鞭炮。

一把把足以开山裂石的重兵器，在碰触到那柄旧铁片的瞬间，如同朽木般断折。

每一次兵刃折断，就伴随着一道壮硕身躯的倒飞。

有人被挑飞了合金护腕，整条小臂脱臼弯折；有人被刀鞘砸中膝盖，半跪在地起不来身；还有人被无形的护体罡气擦中胸膛，翻滚着撞进墙角的配电箱，电火花噼里啪啦打在焦黑的皮肉上。

大厅最高处的王座边缘，凯撒两只手扒着黄金扶手，指甲深深抠进皮革夹缝里。

他的眼珠凸出，嘴唇泛青，眼睁睁看着自己花费十几年积蓄网罗来的地下世界顶尖战力，被那个身穿旧棉大衣的青年一茬接一茬地割倒。

三十个呼吸。

从第一枚麦格农子弹射出，到整个大厅重新归于死寂，整整三十个呼吸的时间。

宽达数百平米的指挥大厅，此刻没有一具完好的家具。

吊顶的枝形水晶灯砸在地上碎成粉末，四面的防爆水泥墙上布满了深深的人形凹痕，大理石地板被生生刮掉了一层，到处都是折断的兵器、破碎的外骨骼零件。

三十多名服用狂暴药剂的顶尖强者，横七竖八瘫倒在血泊中。

有人捂着断骨处痛苦抽搐，有人干脆失去了知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刺鼻的硝烟味、药剂的焦糊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在地堡深处翻腾。

王志铁就站在这一片狼藉的最中央。

他的旧军大衣下摆平平整整，灰布单衣的袖口没有沾上一滴血沫，甚至连额前的碎发都和刚踏进雪山时一样，不见半分凌乱。

靴底踩碎了一截断裂的金属矛头。

嘎吱。

清脆的踩踏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志铁反手握着断刃，刀尖斜垂向地面，顺着红地毯铺就的台阶，一步步朝上走去。

台阶只有九级。

每跨上一级，凯撒的胸膛就剧烈起伏一下。

当王志铁踏上第七级台阶时，那把原本握在凯撒手中的纯金左轮手枪，啪嗒一声砸在毛绒脚垫上。

凯撒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嘴皮上下磕碰，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你不能杀我……」

凯撒瘫在王座里，双手徒劳地在半空中胡乱比划，嗓音沙哑到了极点。

「我是欧陆隐秘秩序的执政官，十三财阀的利益纽带……杀了我，欧陆的金融市场会雪崩，无数地下势力会彻底失控，对大夏没有任何好处！」

王志铁走完第九级台阶。

他站在王座跟前，身形笔挺。

手腕微擡，那柄带着斑驳锈迹的旧断刃向前平递，稳稳停在凯撒的眉心正前方。

距离皮肉只有一寸。

冰冷的铁锈气息混合著若隐若现的无形锋芒，刺得凯撒眉心处的皮肤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凯撒仰着头，看着青年那张毫无温度的面孔，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尊贵、所有自诩高人一等的血统和筹码，在这一寸的距离前，被碾得粉碎。

他闻到了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

噗通！

这位曾让整个西方金融界闻风丧胆的深渊议会执政官，双腿一软，整个人从宽大的皮革王座上秃噜下来，像一袋被抽空的垃圾，重重跌在王志铁脚下的台阶上。

一股温热发黄的液体顺着他笔挺的西裤渗了出来，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恶臭的水渍。

凯撒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头，脑门疯狂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阶边缘，磕得头破血流。

砰！砰！砰！

「饶命！王帅饶命！」

凯撒嚎啕大哭，涕泪横流地贴着地面爬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我错了！潜艇是我派的，可那是死神殿的主意，是他们在背后挑唆！我把所有隐匿帐户的密钥全给您，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踏入大夏半步，求您了……」

王志铁居高临下看着脚边像蛆虫一样蠕动求饶的身影，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握刀的手极稳，刀尖下压半寸，抵住了凯撒血肉模糊的后颈。

大厅角落里，侥幸还剩半口气的两名高级参谋缩在翻倒的铁柜后面，面如死灰地看着这一幕，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谁能想到，那个不可一世、企图用核废料把大夏港口变成死域的幕后黑手，此刻竟趴在地上，吓得失禁求饶。

王志铁的大衣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大厅里只剩下凯撒绝望的磕头声，以及刀尖压入皮肤渗出的一缕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