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剑荡八方诛邪祟（2/2）
墨菲在马车前几步处停下，微微颔首。
「公主殿下，受惊了。蒙特领执政官默菲尔德，奉枢机敕令前往黑石要塞，途经此地。」
他的语气平静，公事公办。
仿佛刚才的救援只是顺手为之，仿佛斩杀那样的怪物对他来说不过是日常功课。
伊莉莎白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最终，所有复杂的思绪只化作一个带着颤音的问题。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身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白色光晕。
「默菲尔德大人，你的生命能量————这白色————如此纯粹，几平像————像高端圣殿骑十的神圣
光辉？」
这是她四个月前在生日庆典上初见时就有的疑问，也是她能想到最接近的解释。
那种涤荡邪恶、炽烈耀眼的特质，与传说中圣殿骑士净化异端时的光芒确有几分相似。
墨菲闻言，神色未变。
他只是淡淡摇头。
「并非神圣之力。仅是个人体质与修行路径特异所致，与神圣光辉无关。」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解释。
善后工作在墨菲的指挥下迅速展开。
骑兵们收敛袍泽遗体，为伤员做紧急处理，将昏迷的欧内斯特爵十小心安置。
伊莉莎白亲自去慰问了幸存者。
她在那些重伤的骑兵面前停留许久，低声说了一句：「王国不会忘记你们的忠诚与牺牲。」
骑兵闻言，激动得嘴唇颤抖。
最终恭敬地对伊莉莎白行了一个骑士礼。
一切处理停当，墨菲清点了剩余人力和物资，决定立刻出发。
出发前，伊莉莎白走到他身边。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些许属于王室成员的沉稳。
「执政官大人，」她开口，声音凝重，「您方才提及要前往黑石要塞？枢机敕令————那是什么？父王命我前来，只说局势紧张，需协调各方，并未提及什么敕令。」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墨菲看了她一眼，解释道。
「就在昨日，圣城最高枢机团颁布了强制征召令。要求所有世俗领主出兵，并严令凡俗巅峰战力即刻赶赴前线。鹰喙峰的位面信道，已经再次扩大了。」
「再次扩大？」伊莉莎白瞳孔一缩，握紧了拳头，「是————我们遭遇的那种怪物涌出来的原因？」
墨菲淡淡道：「据我所知，据我所知，信道遭到了有预谋的袭击，守护力量损失惨重，信道扩大。如今异界生物正大规模、有组织地涌出。东境边境，恐怕已经陷入苦战。黑石要塞，现在就是最前线。」
伊莉莎白倒吸一口冷气。
她原以为只是一些零散的怪物侵扰，以为位面信道只是存在不稳，需要她以王室身份去协调和稳定人心，顺便增长王室的威望。
却没想到局势已恶化到如此地步。
「所以，您是被敕令征召————」
她非常明白这种紧急情况下的危险，看向墨菲，语气复杂。
墨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履行封臣与信徒的职责而已。」
「殿下既已亲历此地凶险，更应明白，接下来的路程不会太平。我们需尽快赶往黑石要塞，那里至少有高墙和军队。」
伊莉莎白默然点头。
队伍再次启程。
墨菲走在了最前方。
沿途果然又遭遇了几次小股的怪物袭击。
大多是零散的灼行兽或类似的小型异界生物。
它们似乎对活物气息异常敏感，从岩缝或阴影中突然窜出。
但有了墨菲在前开路，这些威胁都被迅速地清除。
炽白的剑光每次闪动，都带走一头怪物的生机，为队伍开辟出相对安全的信道。
残余的骑兵们跟在他身后，看着那沉稳而不可撼动的背影。
伊莉莎白看着他们的眼神。
那眼神里曾经的恐惧，正一点一点被一种近平盲目的信赖取代。
她懂那种感觉。
因为她自己也已经有了。
暮色开始吞没群山。
在最后一缕天光消失之前，一座巍峨、狰狞的灰黑色巨型要塞轮廓，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它蹲伏在铁灰色的山脉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城墙上灯火通明，隐约可见来回巡逻的人影和防御器械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重的硫磺和金属锈蚀味。
黑石要塞。
到了。
伊莉莎白望着那座要塞。
她想起十一天之前。
那时候她坐在华丽的马车里，想着的是如何展现王室的威严，如何协调各方的力量，如何让那些贵族们刮目相看。
现在她坐在破损的马车里，车身上还带着怪物的气息，看见了那些死去的人，看见了那些从另一个世界爬出来的怪物。
她心里再无半分初出王都时那种轻快。
只有沉甸甸的思绪。
沉得像是那座要塞的城墙，压在她的胸口。
能活着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是走在她前方的那个人。
墨菲。
伊莉莎白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那道深蓝色的身影站在暮色里，只余下淡淡的轮廓。
他正在与要塞门口的守卫交涉，从她这里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线条冷硬，没有什么表情。
他是强大的大骑士。
是精明的执政官。
是姑母泰梅瑞丝公爵的情人。
是表妹艾莉诺的生父。
是拯救了自己的英雄。
是此刻唯一可以确信的、坚实的依靠。
她再次回响起那一句：「如此长途奔波，身体可吃得消？」
当时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会让她记住。
现在她似乎明白了一点。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这突如其来的绝境风暴中，在她熟悉的一切护卫力量几乎被摧毁殆尽之时，这个从天而降、
展现出绝对力量与异常平静的男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隐约觉得，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或许比所谓的「强大盟友」或「封臣」要复杂得多。
可她没有时间细想了。
因为要塞的大门正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