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类型 >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 > 第355章 帐,算不明白

第355章 帐,算不明白(2/2)

目录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皇宫,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靠坐在御榻上。

御榻旁的矮几上,放着太子那份奏疏的副本,还有今日的《大唐政闻》。

王德悄无声息地添了热茶,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远处。

李世民没有看奏疏,也没有看报纸。

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

但王德知道,陛下没睡。

陛下的手指,在榻沿上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是陛下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暖阁内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啪声。

李世民的脑中,并非重臣们想像的那样,充满了对太子高声望的嫉妒、恐惧和辗转难眠。

那些情绪,有,但并非主流。

经过李逸尘解富家翁、败家子的梦境,李世民对太子如今这种「声望极高但财富有限」的状态,有了更深的理解。

再说一个富可敌国的太子,远比一个只是在民间声望高、被百姓称为「财神」的太子,要危险得多。

前者有实实在在的造反资本,后者更多是虚名。

而太子目前走的路子,恰恰是放弃了快速积累巨额财富。

转而将精力投入钱庄、贞观学堂、以及惠及百姓的盐道衙门上。

这些举措,增强了太子的声望和潜在影响力,但并没有赋予他立即威胁皇权的硬实力。

甚至,因为献出雪花盐、推动盐政改革,太子还得罪了一部分原本可能靠盐获利的势力,也让朝廷加强了对盐利的控制。

从权衡角度看,太子用眼前的「利」,换取了长远的「势」和「名」,同时某种程度上「自缚手脚」,减少了帝王的猜忌点。

虽然这「势」和「名」本身也蕴含风险,但比起实实在在的财权,风险相对可控。

他是在配合太子演这出「惠民大戏」吗?

不完全是。

他是顺着太子的棋路,将计就计,既拿下雪花盐的技术和盐政主导权,又让太子继续暴露在声望的聚光灯下。

同时,自己也能博一个「圣明纳谏、惠泽百姓」的名声。

双赢?

或许吧。

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

但真正让李世民内心如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的,不是太子的声望,也不是雪花盐的得失。

是人才。

是那个站在太子身后的李逸尘。

是那份《大唐政闻》上,那四句让他都感到灵魂震颤的话。

是那个在贞观学堂,对着四百学子,平静阐述「为天地立心」终极抱负的年轻人。

李世民嫉妒。

不是嫉妒太子的声望。

是嫉妒太子身边,有这样的人。

李逸尘的才华,他有了新的认识。

那是一个有着宏大历史视野、深刻洞察人性与社会、并能将复杂理念清晰阐述、甚至付诸实.的————近乎全才的人物。

太子能得此人辅佐,简直是天赐之幸。

而自己呢?

自己身边,有房玄龄、长孙无忌、岑文本————

这些都是当世人杰,是自己打天下、治天下的肱骨。

但他们老了。

新一代呢?

马周不错,但更多是干吏,缺少那种统筹全局、洞察未来的大智能。

其他人呢?

李世民感到一种深切的焦虑。

他也要人才!

要年轻的人才!

要像李逸尘那样,更忠诚于自己的人才!

自己难道比李承干差吗?

自己是天可汗,是贞观之治的开创者!

只要自己放出风声,诚意招揽,天下英才,还不尽入彀中?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

他猛地睁开眼睛。

「王德。」

「臣在。」王德急忙上前。

「玄真人————还有几日能到?」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王德心下一凛,小心回道:「回陛下,按前日飞鸽传书,最多八日。」

李世民重新靠回榻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必须快点好起来。

好起来,走出这暖阁,走出这皇宫。

去贞观学堂看看,去民间走走,去发现那些尚未被东宫网罗的、散落在各处的英才。

他要亲自挑选,亲自培养,亲自打造属于自己、忠于自己的新一代班底。

李承干有李逸尘?

他李世民,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李逸尘」,甚至更多!

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翌日。

就在朝野上下因太子献盐而震动不已、各方势力心中算盘打得啪响的时候,另一件事,也在悄然发酵,并以惊人的速度,影响着整个大唐的经济生活。

战争债券。

由信行发行、魏王李泰总揽、用于筹措征讨薛延陀军费的战争债券。

由于太子献出雪花盐后,销量不佳的情况得到绝大的改观。

经历了一日的低迷销售后,原本信行的官员们还在担心。

然而,太子献出雪花盐的消息一经爆出,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战争债券的发售,异常火爆。

长安东西两市的发售点,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龙。

富商大贾、中小商户、甚至有些家底殷实的平民,都揣着银钱,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买。

为什么会这样?

除了朝廷信誉背书、魏王府不遗余力的宣传、以及对薛延陀战事胜利的预期之外,一个意想不到的因素发挥了关键作用。

太子献盐带来的信心。

在很多人,尤其是商人看来,太子肯将雪花盐这样的金山献给朝廷,说明朝廷是值得信赖的。

是有长远眼光和惠民之心的。

这样的朝廷发行的债券,可靠性自然更高。

更重要的是,由于东宫债券销售火爆,其本身在流通过程中,开始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特性:它成了一种准货币。

尤其是在大宗交易中。

携带大量铜钱绢帛,既笨重又不安全。

而一张印制精美、盖有官府大印、标明面额和兑付期限的债券,轻便易携,信誉有保障。

于是,在长安、洛阳等大城市的商圈里,开始出现一种现象。

买卖双方在交易珍贵货物(如珠宝、古董、大宗药材、丝绸)时,更愿意接受以战争债券进行支付。

债券的面额稳定,甚至有轻微溢价,兑付期限明确,比铜钱更受青睐。

一些头脑灵活的商号,甚至开始将债券作为「储备金」,或者在不同城市间调拨资金的手段。

债券,在某种程度上,开始行使纸币的职能。

虽然范围还局限于高端商业圈,但其影响力正在迅速扩散。

朝廷和信行对此乐见其成。

债券流通越广,信誉就越稳固,将来发行新的债券也就越容易。

这等于为朝廷开辟了一条新的、高效的融资渠道。

李泰更是志得意满。

债券发售如此成功,他的功劳薄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随着债券开始流通,其中巨大的资金流转,也给了他更多「运作」的空间。

他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钱,正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流入他的私库。

翌日。

太极殿常朝散后两个时辰,两仪殿暖阁。

阁内炭火比平日烧得更旺,药香混合著墨的气息,在空气中沉沉浮浮。

李世民半靠在御榻上,身上搭着那条墨青色锦被,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0

御榻前方,按次序坐着或站着数人。

长孙无忌、房玄龄、岑文本、高士廉、李、程咬金。

太子李承干站在御榻右侧略前的位置,与长孙无忌相对。

而在李承干身后半步,安静地站着一个人一—太子中舍人李逸尘。

青衫,幞头,官职不过五品。

按制,此等规格的军国重事会议,莫说太子中舍人,便是东宫詹事、左右庶子,若无特诏亦不得参与。

但此刻,阁内众人—长孙无忌、房玄龄、李、程咬金、岑文本、高士廉—无一人对李逸尘的在场露出讶异之色。

甚至无人多看他一眼。

仿佛他站在那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仿佛这暖阁之内,本就该有他一席之地。

李世民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李逸尘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明日,大军开拔。」

让阁内气氛骤然紧绷。

李与程咬金同时挺直了背。

「信行那边,已准备了现拨付五十万贯。」

李世民继续说道,目光落在李脸上。

「知节,你的奏报朕看了。前期粮秣、军械,都已运抵朔州、代州一线。这五十万贯,是后续支应,也是赏赐预备。」

程咬金抱拳。

「陛下圣虑周详。有这五十万贯压阵,儿郎们心里踏实。」

李世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李,语气陡然转厉。

「此次北伐,朕不要击溃,不要击退。」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朕要薛延陀,从此消失。」

阁内一片死寂。

李缓缓躬身,声音沉稳有力。

「臣,领旨。」

「漠北苦寒,薛延陀游牧散居,剿灭不易。」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

「军事方略,朕与你们已详谈多次。今日召诸位来,要议的,是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一,大军深入之后,后勤如何维系?千里运粮,民夫损耗几何?如何确保前军粮秣不断?」

「二,打下来之后,如何治理?草原广袤,部落星散,难道还像以往那样,扶植一个听话的可汗,等他养肥了再来反叛?」

他看向李𪟝与程咬金。

「先说后勤。你们是统兵之人,说说看。」

李与程咬金对视一眼。

程咬金性子急,先开口。

「陛下,臣与懋功商议过。此番北伐,预计动用战兵八万,辅兵、民夫合计不下十五万。粮秣是大头。」

他掰着手指算。

「按一人日食米二升计,十五万人,一日耗粮三千石。此去漠北,以三月为限,仅口粮就需二十七万石。」

「这还不算马料战马、驮马不下十万匹,一匹马日食精料五升、草料十斤,又是一笔巨数。」

李世民听着,脸色不变。

这些数字,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核算过。

「所以,如何运?」他问。

这次是李回答:「陛下,臣等计划分三道转运。」

他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第一道,从关中各仓调粮,经河东道,至朔州、代州大营集中。此段路较近,且有汾水、桑干河可资水运,损耗约在一成五。」

「第二道,从朔、代大营向北,出长城,至定襄、云中前线兵站。此段约四百里,全赖陆运。」

「臣已命人在沿途设十二处中转兵站,每站储粮五千至一万石,备有车马、民夫轮换。」

「民夫皆从河北、河东徵调,三丁抽一,以府兵押运。此段损耗,预计在两成至两成五之间。」

「第三道,从前线兵站至大军行进所在。此段距离不定,路况最差,且需防备薛延陀游骑袭扰。」

「臣已命右卫将军张士贵领三千轻骑,专司押运护卫。」

「运粮队规模宜小不宜大,每队民夫不过五百,车马百乘,由一队府兵护送。」

「昼伏夜行,多设斥候。即便如此,此段损耗,恐在三成以上。」

李说完,阁内静了片刻。

三成以上的损耗。

意味着从关中运出三石粮,到了前线将士手中,不足两石一斗。

其余近一石,消耗在路途、民夫口粮、马匹饲料、乃至被劫、霉变之中。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远征的残酷现实。

李世民沉默片刻,问:「民夫徵调,可会引起地方不稳?」

房玄龄此时开口。

「陛下,河北、河东去岁收成尚可,府库也有存粮。」

「按三丁抽一,每户留二丁耕作,应不致大碍。」

「且朝廷已明令,徵调民夫者,免其家当年租庸之半,若有死伤,抚恤从优。地方州县,应能安抚。」

李世民点点头,看向程咬金。

「押运护卫,你有把握?」

程咬金拍胸脯。

「陛下放心!薛延陀那些游骑,打顺风仗还行,真要劫咱们的粮队,不够看!」

「臣也吩咐了,每处兵站,必留五百兵驻守,互为呼应。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

李世民不再追问后勤细节。

他信任李与程咬金的能力。

这二人,一个善谋,一个善战,且都经历过隋末乱世,深知粮道乃大军命脉,绝不会掉以轻心。

他转向第二个问题。

「那么,打下来之后呢?」

阁内气氛微变。

这个问题,比后勤更棘手。

长孙无忌擡起眼,缓缓开口。

「陛下,漠北草原,地广人稀,部落逐水草而居,无城郭可守,无郡县可设。」

「历来中原王朝征讨草原,无非两种结局。」

「一是大军撤后,草原各部很快推举新首领,复叛。」

「二是在草原设立都护府,驻军镇抚,但耗费巨大,且需常年派驻能吏干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如今朝廷官员紧缺,各部衙署尚有不少空缺。若再抽调得力官员北上治理草原,只怕————捉襟见肘。」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白:朝廷没人了。

李世民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向岑文本:「景仁以为呢?」

岑文本沉吟道。

「赵国公所言确是实情。去岁以来,御史台、六部皆有官员告病、丁忧,候补者虽众,但经验能力参差不齐。」

「若要治理新拓草原,非干练能吏不可。一时之间,确实难以抽调。」

高士廉也点头附议。

这时,长孙无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

「其实,那些告病的官员,告假时日也不短了。若是病情好转,也该回来为朝廷效力了。」

「相信他们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必能尽心王事。」

这话一出,阁内几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谓「告病」,不过是政治姿态。

为了反对太子施政的借口而已。

如今北伐在即,正是用人之际。

将这些「病愈」的官员重新激活,既能解燃眉之急,也能卖个人情,缓和朝中关系。

李世民依旧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移到了李承干身上。

「高明。」

他唤了太子的名字。

「你说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承干身上。

房玄龄擡起了眼。

李与程咬金也看了过来。

李承干感受到那些目光审视的、期待的、疑虑的。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声音平稳:「回父皇,儿臣以为,没有必要恢复那些告病官员的职务。」

此言一出,长孙无忌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承干继续道。

「至于北方草原治理,不能再沿用以前的方法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在回忆什么。

李逸尘站在他身后,垂着眼,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草原治理之策,早在辽东之时,他就与太子深谈过多次。

李承干擡起头,自光清澈。

「父皇,诸位国公,以往中原治理草原,不外乎设都护府、驻军、册封可汗、要求朝贡。」

「但这些手段,皆有一个根本缺陷——将草原视为一个整体来管理。」

「薛延陀号称控弦二十万,但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它是由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联合而成。」

「我们若再扶植一个「听话」的可汗,等于承认了草原这种部落联盟的政治结构。」

「今日他弱,依附大唐;明日他强,必然生异心。因为他的权力基础,来自于草原各部,而非大唐的册封。」

阁内众人静静听着。

李承干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