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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他只知道,自己拉不下那个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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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他只知道,自己拉不下那个脸。

众人神色各异。

吏部是朝廷六部之首,掌管天下官员铨选,地位尊崇。

如今却要去东宫「请教」,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可陛下的旨意说得明白——让他们虚心请教。

两仪殿偏殿。

李承干接到吏部奏疏时,正在与杜正伦商议河西马政的细节。

李承干有些意外。

父皇这是对吏部的效率不满,所以让他们来东宫取经。

他看向杜正伦。

「你曾参与文政房筹建,又与李逸尘一同调研过地方吏治,对内阁的构想最清楚。就由你,协助吏部,尽快拟定方案。」

杜正伦起身:「臣遵命。」

杜正伦是东宫属官,但也是朝中老臣,曾任中书侍郎,能力出众。

有他协助,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承干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父皇这是借内阁之事,又一次将东宫的人推到了台前。

杜正伦去协助吏部,表面上是帮忙,实际上是将东宫的思路,渗透到朝廷的机构改革中。

这是阳谋。

父皇看得明白,他也看得明白。

但谁都不能说破。

因为这是为了朝廷好,为了效率高。

李承干收回目光,继续批阅奏报。

吏部衙门。

杜正伦的到来,让吏部的官员们神色复杂。

这位曾经的朝中重臣,如今是东宫属官,奉太子之命来「协助」他们。

可不得不说,杜正伦的能力,是公认的。

他很快理清了内阁的构想—一个介于皇帝与三省六部之间的议事机构,负责梳理奏疏,提出建议,实行「票拟」制度。

人选,从五品官员中选拔,要求精通政务,善于协调。

职权,明确为「预机务,备咨询」,不直接决策,但影响决策。

与三省六部的关系,是「协调」而非「统领」。

杜正伦讲得条理清晰,吏部官员们听得认真。

两天后,一份完整的内阁组建方案,摆在了吏部尚书的案头。

他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感叹。

这方案,详细,可行,几乎挑不出毛病。

更重要的是——效率。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实施,朝廷处理政务的效率,将大大提高。

他带着方案,入宫面圣。

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看着吏部呈上的内阁方案,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三天时间,能拿出这样的方案,不错。吏部这次,效率很高。」

李世民点点头:「杜正伦————是个人才。」

他继续看方案。

内阁成员九人,从五品官员中选拔,以「票拟」方式处理奏疏。

暂时拟定由中书舍人来济统领。

来济此人,李世民有印象。出身广陵来氏,颇有文才,处事稳妥,在中书舍人任上多年,熟悉政务。

「来济————」李世民沉吟片刻,「可以。」

李世民重新拿起那份方案,又看了一遍。

效率。

这就是效率。

东宫的思路,东宫的人,一介入,事情就办成了。

如果整个朝廷都能这样————

李世民摇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他知道,这不现实。

但至少,内阁可以成为一个试点。

一个提高朝廷效率的试点。

十日后,内阁正式成立。

设在皇城内,靠近中书省的一处独立衙署。

九名成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五品官员,精通政务,善于协调。

来济作为统领,主持日常事务。

内阁开始运转的第一天,就接到了上百份奏疏都是三省六部报上来的,需要皇帝批示的紧要事务。

如今太子监国,三省六部报上来的奏疏需要上报两份,内阁一份儿,文政房一份儿。

按照章程,内阁成员分工审阅,提出处理建议,写成「票拟」,附在奏疏上,再呈报皇帝。

李世民看着第一批经过内阁处理的奏疏,心中感慨。

奏疏被分门别类,重点突出。

每一份后面,都附有清晰的「票拟」—问题的关键、处理的建议、可能的利。

他只需要看「票拟」,就能快速把握奏疏的内核,做出决策。

效率,确实提高了。

李世民放下奏疏,看向窗外。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也像太子那样,给那些中低层官员写信,教导他们「为政三要」,鼓励他们勤勉任事,会怎么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了。

他是皇帝。

皇帝有皇帝的威严,皇帝有皇帝的包袱。

他登基十八年,纳谏无数,但从未像太子那样,亲自给普通官员写信,循循善诱,谆谆教导。

那不是皇帝该做的事。

或者说,那不是他李世民习惯做的事。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权衡制衡,习惯了用权力驾驭臣子。

而太子————在用道理说服,用格局引导。

两种方式,敦优敦劣?

李世民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拉不下那个脸。

延康坊,李宅。

李逸尘刚从东宫回来,就被李安请到了书房。

「尘儿,你上次说的茶叶进货渠道,我这几日跑了一遍,基本敲定了。

2

李安拿出一份清单,递给李逸尘。

李逸尘接过,仔细看。

清单上列了三个茶商,都是江南一带的,供货稳定,品质有保证。

「大伯辛苦了。」李逸尘点头,「价格呢?」

「谈妥了。」李安道。

「比市价低两成,但要求我们长期合作,每年至少采购五千斤。」

「五千斤————」李逸尘沉吟。

「可以。炒青散茶和砖茶都要用,这个量,差不多。」

他看向李安:「大伯觉得,这几个茶商可靠吗?」

李安点头:「我仔细查过,都是做了十几年的老茶商,信誉不错。其中一家,还是顾渚茶庄介绍的,应该可靠。」

「那就好。」李逸尘放下清单。

「生茶采购的事,就交给大伯了。对了,作坊那边怎么样?」

李安道:「正要跟你说。你二哥之前建的作坊,现在同时做炒青散茶和砖茶,有些忙不过来。而且两种工艺不同,混在一起,容易出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这几日看了几个地方,觉得可以在城南再租一处院子,专门做炒青散茶。现在的作坊,专心做砖茶。这样分开,效率高,也好管理。」

李逸尘眼睛一亮。

「大伯这个想法好。分开做,确实更稳妥。城南那处院子,谈妥了吗?」

「谈妥了。」李安道。

「租金合理,院子也够大,改造一下就能用。我已经跟房东签了契约,付了定金。」

李逸尘心中感慨。

大伯做事,确实老道。

这才几天,就把进货渠道谈妥了,连新作坊的位置都定好了。

「辛苦大伯了。」李逸尘郑重道。

「新作坊的事,您全权处理。需要多少钱,跟我说。」

李安摆摆手:「钱的事,你二哥那边有帐。我会跟他商量着办。你朝廷里事多,这些琐事,就别操心了。」

李逸尘点头:「有大伯和二哥在,我放心。

19

两人又聊了些细节,直到福伯来请用晚膳。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

饭后,李逸尘回到书房,处理一些从东宫带回来的文书。

其中一份,是关于内阁正式运转的演示文稿。

李逸尘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内阁成立了,效率提高了。

可这也意味着,东宫的思路,进一步渗透到了朝廷的中枢。

夜已深了。

烛火在案头静静燃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铺开一张素笺,提起笔,蘸了墨,却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给孔颖达写信,推荐大哥李辉入国子监读书。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国子监祭酒孔颖达,乃是当世大儒,孔子三十二代孙,为人方正,治学严谨,对生徒的选拔向来严格。

李逸尘与他有过几次接触—都是因公事。

几次接触,李逸尘对这位老先生的印象颇深。

严谨,但不迂腐;方正,却也懂得变通。

最重要的是—孔颖达是真想做事的。

贞观学堂的创办,给了他危机感。

李逸尘当时提的建议是国子监转型为「天下才俊深造之学「和「学问探源之所「。

推荐信写完,李逸尘放下笔,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语气恭敬,理由充分,表明私心。

他将信装入信封,用火漆封好,叫来福伯。

「明日一早,将这封信送到国子监,亲手交给孔祭酒。」

「是,郎君。」

福伯接过信,退了出去。

李逸尘靠在椅背上,望着跳动的烛火。

翌日。

国子监,祭酒值房。

孔颖达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关于国子监课程改革的奏疏草稿,眉头紧锁。

改革,谈何容易。

世家子弟习惯了读经史、作诗赋,对算学、律学这些「杂学」不屑一顾。

博士们也多是从世家出身,对改革持保留态度。

他推行了月旬,阻力重重。

就在这时,值吏送进来一封信。

「祭酒,东宫李中舍人遣人送来的信。」

孔颖达擡头,接过信。

李逸尘?

他拆开信,仔细读起来。

信不长,但内容让他颇感意外。

推荐族兄入国子监读书。

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朝中官员,谁没有几个亲戚子侄想进国子监?

大多都是递个名帖,说几句客气话,然后等着他卖个人情。

可李逸尘这封信,不一样。

他没有夸耀族兄才华如何出众,也没有许诺什么回报,只是实实在在地介绍了李辉的情况家道中落,勤学不辍,文章朴实,重视实务。

孔颖达放下信,沉思良久。

这个年轻人,不仅敢想,而且会做。

这个人,有意思。

孔颖达重新拿起那份课程改革奏疏。

或许,真该请李逸尘来国子监讲一次课。

让那些世家子弟听听,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务」。

东宫文政房。

李逸尘接到孔颖达回信时,正在与几名属官商议钱庄开业后的运营细则。

他拆开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大哥入国子监的事,准了。

这在他意料之中孔颖达不是迂腐之人,信中又明确提到了「广纳寒门」的意向,自然会卖这个人情。

但后面那段话,却让他有些意外。

邀请他去国子监「一叙」,还要他为诸生「讲学」

李逸尘苦笑一声。

这个孔颖达,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人啊。

自己推荐大哥入学,他就趁机邀请自己去讲课。

不过,去国子监讲课,倒也不是坏事。

国子监是天下最高学府,生徒多是世家子弟,将来大多会入仕为官。

若能影响他们,让他们多些实务思维,少些空谈习气,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

只是,讲什么呢?

经史?他不是大儒,讲不过那些博士。

实务?可以讲税制改革、钱庄运作,但这些话题太敏感。

李逸尘沉思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或许,可以讲些更基础的东西。

比如————经济学。

不是后世那种复杂的经济学理论,而是最基础的概念。

人为什么会做选择?市场是怎么运作的?政策会产生什么影响?

用大唐的例子来讲,用历史的事实来讲。

让这些未来的官员明白,治国不是拍脑袋,而是有规律可循的。

也给无意仕途的人一个观察社会的新角度。

想到这里,李逸尘有了主意。

让回复孔颖达自己随时都有时间去讲课。

国子监。

孔颖达接到李逸尘的回复内心很高兴。

他立刻提笔,写了封短信,让人送到东宫。

「逸尘吾弟:讲课之事,既蒙应允,宜早不宜迟。后日已时,恭候大驾。诸生翘首以盼,望弟勿辞。孔颖达手书。」

李逸尘收到信时,已是傍晚。

后天就去?

孔颖达还真是个急性子。

不过也好,早点讲完,早点安心。

他开始认真准备讲课的内容。

翌日。

皇宫,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靠在御榻上,听着王德的汇报。

「陛下,国子监孔祭酒邀请李逸尘明日去讲学,李逸尘答应了。」

李世民睁开眼睛。

他沉吟片刻。

「这个李逸尘,又要讲什么新东西?」

王德低声道:「臣不知。不过听说,孔祭酒很重视,明日国子监明伦堂,会召集所有生徒听讲。」

李世民点点头。

「派人去,把李逸尘讲的内容,一字不落地记下来,呈报给朕。」

「是。」

王德躬身退下。

李世民重新闭上眼睛,心中却有些好奇。

两仪殿偏殿。

李承干也得知了消息。

「先生要去国子监讲课?」

他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孔颖达的邀请,也是先生推广理念的机会。

「明日————」李承干想了想,「孤也去听听。

,,内侍一愣:「殿下,您亲自去国子监听课?这————是否太过?」

李承干摆摆手:「无妨。先生讲课,孤去听听,也是应该的。况且,国子监乃天下学府,孤身为储君,关心学子学业,理所应当。」

「是。」内侍不敢再劝。

李承干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先生这次讲课,定会讲些新东西。

他去听,一来是支持先生,二来也是向国子监的师生表明态度—一太子重视实务。

这是阳谋。

光明磊落。

刑部大唐。

李治也收到了消息。

他正在翻阅刑部案卷,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笔一顿。

「李咨议要去国子监讲课?」

「是。明日巳时,明伦堂。」

李治沉思片刻。

他也想去。

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因为————他想多了解李逸尘。

这个人,太不一般了。

从他到刑部协助巡察开始,提出的方法、看问题的角度,都让李治感到震撼。

如今他要讲课,讲的内容,定非凡品。

「明日————」李治放下笔,「本王也去。」

房玄龄府中。

房玄龄正在书房批阅文书,长子房遗直进来禀报。

「阿耶,听闻明日李逸尘要去国子监讲学。」

房玄龄擡起头:「讲什么?」

「不知具体内容。」

房玄龄沉吟片刻。

「派人去听,把讲的内容记下来,拿回来给我看看。」

「是。」

房遗直退下后,房玄龄放下笔,若有所思。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人惊喜。

长孙无忌府中。

同样的对话也在进行。

长孙无忌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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