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第三枚印】(2/2)
「禁军封山。」
百户拔刀。
「抓人?」
「不是。」
她把一张新回执递给柳承。
「封山焚帐。奉的是宫中令牌。」
她又摊开手,掌心有一枚铜哨。
「这是一个死更夫手里的。收线人已经换了。」
「混进谁的队伍?」
「我们的。」
百户转身。
「唐口,逐个搜身。」
随行的几人站成一排。
搜到第三个,鞋底沾着黑泥。第四个也有。第五个靴底干净,鞋面却擦得很齐。
百户盯着他。
「偏院水缸旁的泥,怎么没沾?」
那人退到碑后。
百户跨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他是守匣的内侍。
袖中落出半枚骑缝押。
「奉掌印命,取回缺口。」
内侍说完,牙关一紧。
顾清漪伸手去掰,迟了一步。
一股白沫从他唇边出来。
百户蹲下按住他脉门。
「说完再死。」
内侍看着掌印,喉咙里挤出一句:
「第三枚印……不在人手上……」
他的手抓住棺材边。
「在棺材里。」
人断了气。
顾清漪转身冲向空棺。
油布还在。
娘留下的指印也在。
她用湿布擦过指印,纸面上的纹路散开。
「这是假的。」
「什么假的?」百户问。
「指印。提前按上去的。」
她掀开油布,拿起那截红漆笔头。
笔头中间有一道细缝。
顾清漪用针一挑,里头掉出一枚小铜印。
印文只有一个字。
柳。
老太监看着断口,手指停在半空。
「第三截从来没有丢。」
柳承拿过笔头。
断口与棺中的半截严丝合缝。
「你带来的两管笔,不是一对。」
「不是。」
老太监说:「一管制信,一管制帐。第三截制回执。」
掌印往后退了一步。
柳承看着那枚小印。
「谁按,谁承认什么?」
娘说:「承认整本暗帐。」
「还要承认自己的名字。」
「按下去,名字入帐。入帐之后,世上就没有这个人。」
禁军的脚步已经到了山口。
掌印擡手。
「回城。」
没人动。
「进宫,信才能保住。」
柳承闻到他袖口的墨味。
不是旧墨。
是刚写的。
「你另写了奏。」
掌印没有回避。
「奏上会写什么?」
「写娘和更夫串通帐房,伪造奉审信。你是被他们利用的官员。」
百户骂道:「你倒替我们把罪名都分好了。」
掌印取出火折子。
火舌碰到奉审信的边角。
「烧信,或者按印。」
柳承看着纸角起黑。
他要烧的是二十年的证据。按下去,他自己会被帐上抹掉。
更夫男人割破手指,把血按在一张空白奏折上。
「我承认。」
血印落下。
「二十年冒用柳承之名,户籍、官凭、度牒,皆由我领。追查帐房一脉的人,若要问罪,先问我。」
掌印看着他。
「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他?」
「我不护他。」
更夫男人说。
「我只把该落我身上的字,落回去。」
娘从他手里夺过断笔头。
她看向柳承。
「第三枚印,只能由被借走名字的人按。」
柳承没有伸手。
娘把笔头塞进他掌心。
「你不是我儿子。」
她说。
「你是我爹当年没来得及送进宫的证人。」
柳承握住那枚小印。
棺碑背面有一块空白。
他把手按下去。
印文入石。
城中白灯同时亮了。
奉审信上的墨迹从纸底浮出来,第二行批注显出。
顾清漪念出那句话:
「帐房先生未死。二十年以掌印之名入宫。五更亲取本名。」
山道尽头,一顶无灯的轿子停下。
轿帘没有掀开。
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承儿。」
柳承擡头。
「二十年不见。」
那人停了一下。
「还认得你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