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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对帐之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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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户拍门。拍了三下,没人应。

他换了个法子,不拍了,喊:「外头的是哪路的?都是官身,留条活路。」

外头没人答话。只有脚步。来回走,不快不慢,八步过去,八步回来。

灰衣女子站在门边听了一阵,退回来。

「不是守。」她说,「是数。」

「数什么?」

「数我们几个人的呼吸。」她说,「他们对帐,先对人头。数清了,才好排下一步。」

百户不骂了。骂给谁听。

柳承把那页湿纸又拿起来。卯正三刻,柳承入屋,对帐已半。明日辰时,印房换印。字是新写的,墨没干多久,说明写的人走得不远。

「这纸不对。」灰衣女子说,「真要换印,犯不着提前一天留条子告诉咱们。这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故意给我们看什么?」

「看他们排好的下一步。」她说,「明日辰时换印,未必是真日子。是真日子,也未必是要我们赶那种时候去。纸上的字是棋谱,咱们一步一动,都是照着它动。」

柳承心里发沉。他查了一辈子案,头一回碰上证据本身是饵的案子。

顾清漪没说话。她把砚搬到桌上,底朝上,就着灯数刻痕。十三道旧的,一道新的,一共十四。数完一遍,又数一遍。

「间距不等。」她说,「十三道里,第七道和第八道之间,宽出一截。」

百户凑过来:「宽一截怎么了?」

「宽的地方,缺一道。」她说,「那道刻痕不在这砚上。」

她擡起头。

「我原先想,这砚是记数用的,一道刻痕记一桩事。现在想岔了。」她说,「刻痕不等距,中间缺一道——这是帐。刻的时候是按页排的,砚底就是一本帐,第十四道是刚补的一笔,第十二道,补的是字,不是刻。」

「补的字在哪儿?」

「在缺的那道对不上号的地方。」顾清漪说,「也就是别的东西上。」

娘没听她们说这道刻痕的事。她把那本空白帐翻过来,平铺在桌上,取灯,把灯压低,斜着照。

照到第七页,她手停了。

「这儿有压痕。」她说。

百户道:「空白帐能有什么压痕。」

「写过的帐,被衬拓走了,字没了,凹痕还在。」娘说,「纸上什么都不显,斜着灯一照,全是字。」

灰衣女子过去看。第一行凹痕拼出半个名目。

「接针序。」她念。

柳承低下头。他不用灯,用指腹。一页一页往中间摸。摸到第三十几页,他的手停住了。

一行凹痕,他不用照,摸出来了。

二十年前,柳某入宫之日,针由掌印房亲授。授针者,某某。

那是个老太监的名字。给他递入宫文书的那个。如今还在宫里活着,扫东筒子那段路,扫了二十年。

百户看了一眼柳承的脸。柳承没擡头。

「不对啊。」百户说,「这人若是接针的,二十年了,怎么没人动他?血亲录都刮改了,拢烟巷的针都换了三茬人,怎么单他一个,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柳承开口。

「因为审他案子的判词,是我批的红。」他说,「当年有人告到东厂,说东筒子那个老太监帐目不清。案子递到我手里,我看了三天,批了个查无实据。」

他顿了顿。

「我不是替他们开脱他。我是替他们压住自己人的那把刀。刀不肯压,那 Pierre二十年前就倒了,倒在他倒之前,谁也找不出如今的帐在哪儿。」

百户看着那页纸,没接话。心里想的是:这帐长远得很。长远到查帐的人成了护帐的人,护帐的人自己都没察觉。

灰衣女子那边拆针。门缝底下塞进来的那根,针尾还裹着纸。她把纸揭了,捏着针尾看。

「这针是钉进墙缝竹节里递进来的。」她说,「递针的人事先踩过这堵墙。」

她把针托到灯下,和针匣里那十根挨个对。对完,她说了一句怪话。

「不缺号。可是多。」

「多什么多,匣里就十根。」

「不是相对匣多。是相对旧制多。」灰衣女子说,「针序这套法子,旧制十二根。匣里十根,昨夜断了一根,眼前一根不入匣的。第十二根,从来没进过这个匣子。」

她收针。

「接针人手里,另有整套。」

柳承去撬夹墙。北墙那处昨天撬开过,旧字取出来了,可墙里头不止一层。他顺着缝往里摸,摸出来一个暗膛。空的。

膛底的灰,留着一个方匣的印子。

「这儿放过东西。」灰衣女子蹲下去看灰,「方匣,一尺见方。指纹按在灰上的,有两枚,还没糊死。」

「什么时候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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