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禾娘密诏】(1/2)
赵惟俭带人赶到户部档房时,门锁还挂着。
锁是新的。
门后的架子却全空了。
七年前的灾粮卷、九仓封存册、净纸井值守簿,连同当年参与押运的名册,全部不见。地上只剩几片被踩碎的纸角,墨迹已经被油浸透,辨不出字。
「谁动的?」赵惟俭问。
守门吏跪在台阶下,额头贴着地面。
「昨夜换了班。小人只奉命看门,不知里面有人进出。」
赵惟俭拔刀,刀背压住他的肩。
「你看的是门,不是档。档没了,你还活着,已经说明有人替你担了罪。」
守门吏抖了一下,立刻改口:「是尚书府的封条!昨夜子时,有户部急差来取卷宗,说是奉尚书大人手令。」
「手令呢?」
「烧了。」
赵惟俭收刀。
「把他带走。再封档房,连灰都别让人带出去。」
另一边,内膳房的门刚开,宋涛便把一枚九字铜牌拍在管事面前。
「认得吗?」
管事看了一眼,立即摇头。
「不认得。」
「净纸井在哪?」
「宫里没有这口井。」
「铜牌从哪来的?」
「不知道。」
三个回答,一气呵成。
宋涛笑了笑:「你连井都不认得,却知道宫里没有。看来这口井不大,管得倒宽。」
管事的脸抽了一下。
朱翊钧没有接话。他看向内膳房后院。那里有一排新砌的青砖,砖缝里的石灰还没有干。几名小太监搬着木桶,经过时不敢擡头。
「挖开。」他说。
管事脸色骤变:「殿下,这是内膳房——」
赵惟俭一脚踢在砖墙上。
墙面裂开,里面滚出一截发黑的井绳。
管事闭上了嘴。
半个时辰后,所谓的净纸井只剩一个被填平的土坑。土坑周围挖出三根腐烂绳索、两片破陶碗,还有一块沾着黑泥的漆木。
漆木只有掌心大小,边缘被人啃过。
宋涛蹲下,把漆木放到鼻端闻了闻。
「松烟漆。和漆碗是一种。」
他转身回到船上,沈阿渡仍守在案袋旁。
这一夜,他没有睡。
案袋摊在膝上。那只残缺的手指蘸着水,在船板上一遍遍写同两个字。
阿禾。
水干了,他再写。
写到第七遍时,宋涛把漆碗递给他。
「别写了。看碗底。」
沈阿渡停下。
宋涛用湿布擦过碗底。那两个「阿禾」很快褪开,露出底下原本的刻痕。刻痕不是名字,是一个被磨平的编号。
「字是后来画上去的。」宋涛道,「用的是遇水即散的颜料。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这只碗一直属于阿禾。」
沈阿渡猛然抓住他的衣袖。
宋涛没有躲。
「但名字不是假的。」
他将一册从灾民旧簿中抄出的副页放到案袋旁。
「阿禾,女,七岁。登记户,沈氏。状态:已迁。迁出日期,七年前,九月初七。」
沈阿渡的手停在半空。
船板上,那两个字被他按出一道水痕。
朱翊钧翻看副页:「迁往何处?」
「空白。」
「谁盖的迁出印?」
「户部没有原册,暂时查不出。」
宋涛指着漆碗:「有人伪造名字,不是为了抹掉阿禾,而是为了把她从灾民里挪出去。」
朱翊钧看向案袋。
「挪到宫里。」
话音落下,案袋边角渗出一层墨。
一行字浮现。
阿禾,已迁。
下一行随后显出。
迁入:内廷杂役。
沈阿渡死死盯着那几个字,肩膀开始发抖。
就在这时,船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老狱卒站在岸边,手里提着一盏旧灯。他身上的囚衣已经洗得发白,腰牌却还在。
「谁让你出来的?」赵惟俭按住刀柄。
老狱卒看向朱翊钧。
「没人让我出来。我要见殿下。」
「说。」
「我知道阿禾在哪。」
沈阿渡骤然起身,船身被他撞得摇晃。
老狱卒擡手:「先说条件。」
朱翊钧看着他。
「你要什么?」
「沈阿渡的命。」
这句话落下,沈阿渡反而安静下来。
老狱卒继续道:「当年净纸井出事后,所有涉案的人都换了牢房。沈阿渡没有死,是因为有人交代过,不能让他活着离开,也不能让他死得太早。」
「谁交代?」
「宫里的人。」
「阿禾呢?」
老狱卒咽了口唾沫。
「她被送进宫时,登记的名字不是阿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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