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禾娘密诏】(2/2)
「她被送进宫时,登记的名字不是阿禾。」
「是什么?」
「禾娘。」
朱翊钧的手指在案袋边缘停住。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
户部尚书连夜入宫的消息,来得比人更快。天还未亮,一道明黄敕令已经送到船上。
奉旨,暂停第九仓一切查验。涉案人等,暂交户部审理。无诏不得擅动。
传旨太监念完,擡眼看向朱翊钧。
「殿下,请接旨。」
朱翊钧没有伸手。
「第九仓明日开门,谁定的?」
太监面色不变:「自然是圣上。」
「那今日为何要停?」
「案情未明,恐有扰乱宫禁之嫌。」
「案情未明,所以不许查;不许查,所以永远未明。」朱翊钧擡眼,「这道旨意,是让本王查案,还是替有人守门?」
太监低下头:「殿下慎言。」
朱翊钧伸手接过圣旨,转身放在案袋上。
「本王听旨。」
传旨太监松了口气。
下一刻,案袋自行翻开。
纸页从封口中一张张掀起,水墨沿着空白处奔走。朱翊钧按住案首,仍没能阻止那行字出现。
七年前,奉御前调粮密诏。
下方接着生成日期、印记、收令人。
宋涛俯身看去,脸色变了。
「这不是殿下。」
收令人一栏,写着三个字。
禾娘。
传旨太监的呼吸乱了一拍。
朱翊钧将那页纸撕下,递到他面前。
「回宫问一问。宫里有没有这个人。」
太监不敢接。
朱翊钧便将纸塞进他的袖中。
「若没有,便请圣上解释,为什么一名不存在的宫女能领御前调粮。」
没人说话。
案袋底部又浮出一行小字。
当年净纸井掌井太监,已死。
宋涛看向那块漆木:「死前口含漆片。有人怕他开口。」
朱翊钧收回目光:「把狱卒带走,保护起来。仓官呢?」
赵惟俭将仓官押到船边。
那人一路低头,直到经过朱翊钧身侧,才极快地开口:
「第九仓的钥匙,不在户部。」
朱翊钧没有回头。
「在哪?」
「宫中贵人手里。」
「谁?」
仓官擡眼,嘴唇动了动。
一支弩箭突然穿透他的喉咙。
血溅在船板上,恰好盖住了「阿禾」两个字。
赵惟俭立即转身,喝令封锁两岸。可夜色里只剩一匹受惊的马,拖着半截断绳冲进巷口。
仓官捂着脖子倒下,手却还在往朱翊钧这边伸。
朱翊钧蹲下。
「说清楚。」
仓官喘息着,从袖中抖出一片薄薄的金箔。
金箔上只有半枚凤纹。
「她……不是贵人……」
话未说完,人已经断气。
案袋再次震动。
新的字迹从纸背透出。
开仓时间:明日子时。
领粮人:禾娘。
朱翊钧盯着最后一行,合上案袋。
「明日去净纸井。」
赵惟俭道:「井已经填了。」
「填的是井,不是下面的东西。」
沈阿渡站到他面前,指了指案袋,又指向自己的胸口。
朱翊钧明白他的意思。
「你也去?」
沈阿渡点头。
「那里可能有阿禾留下的东西。」
「也可能有人等着你。」
沈阿渡伸出残指,在船板上写下三个字。
我要见她。
朱翊钧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开口。
随后,他把案袋递归沈阿渡手中。
「那就一起去。」
夜风从河面压过来,案袋的封条忽然自行裂开一道细缝。
里面没有新纸。
只有一声极轻的童音,从纸页深处传出。
「爹,子时不要开门。」
沈阿渡猛地擡头。
案袋上,最后一行字正在缓慢生成。
开门者:朱翊钧。
门内之人: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