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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 巴黎的第一台空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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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准备返回选区、前往温泉或赶赴海滨的议员,都希望在离开巴黎以前解决几项已经拖延多时的法案。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关于曾经统治法国的几个家族——六月二十二日,《流放法》被列入最后表决日程!

巴黎人的女仆问题暂时让出了报纸头版,因为法国又要驱逐亲王们了!

六月二十二日上午,波旁宫的旁听席比平时拥挤得多。

王党报纸派来了最有经验的记者,激进共和派的编辑也早早占据位置。

几名奥尔良派贵族坐在旁听席后方,他们已经知道表决结果很难改变,仍希望记录下哪些议员在最后关头为王室家族说话。

政府席上,陆军部长乔治;布朗热穿着军装,默默翻看着在军队中任职的亲王名单。

《流放法》的内容并不复杂:

所有曾经统治法国的王室或皇室家族的首领及其直接继承人,不得再继续居住在法国本土;

授权政府可以在必要时发布行政命令,驱逐其他可能危害共和国安全的王室或者皇室家族成员;

所有王室或者皇室家族的成员均不得担任公职,也不能继续在法兰西军队服役。

反对者无法在原则上说服共和派多数,只能在条文和进程上拖延。

王党的领袖阿尔贝;德;曼首先质问政府,究竟以什么证据认定几名年老的亲王正在威胁共和国——

「奥马尔公爵把尚蒂伊城堡、藏书和艺术品捐给法兰西学院时,共和国接受了他的礼物;如今你们又说,他的姓氏就是威胁。

一个有廉耻的政府不能在收取他的遗产时称他为法国人,又在想驱逐他时称他为敌人。」

左侧议席立刻传来反驳,有人提醒阿尔贝;德;曼,法国在不到一个世纪内已经经历了多次王朝复辟、政变和帝制恢复。

亲王们是否亲自策划新的复辟阴谋并非最重要的问题,只要他们仍然留在法国,任何政治危机都可能将他们当成旗帜。

「共和国如果需要把这些老人赶出国境才能安全,那只能说明共和国并不像诸位声称的那么强大。」阿尔贝;德;曼说道。

这句话让右侧议席响起掌声,也让左侧更加恼怒。

几名激进派议员要求他解释,既然这些亲王毫无政治作用,王党为何又要如此坚决地把他们留在法国。

阿尔贝;德;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指责政府借法律制造党派胜利,并警告驱逐军中亲王会损害军队的荣誉。

乔治;布朗热这时才要求发言——

「军队的荣誉不依靠任何王朝的姓氏!军官服从法国政府,政府服从共和国法律。陆军部会运行法律,不需要多做解释。」

他的发言让右派议员十分不满,几个人同时要求布朗热说明,是否会把几十年来忠诚服役的亲王当成政治煽动者那样处理。

乔治;布朗热只回答了一句:「军官名册上不应当保留法律禁止任职的人。」

议长夏尔;弗洛凯连续敲铃,制止了左右两侧的叫喊。

王党议员随后提出把法案退回委员会;也有人要求逐一列明被驱逐者姓名,以免政府日后扩大解释。

但两项动议都被否决。

下午,法案进入表决,共和派议员担心有人借故离场,党鞭在入口逐一清点人数。

右派则要求唱名投票,让各选区的选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议员是否赞成驱逐亲王。

但这个要求反倒方便了共和政府,几名原本准备弃权的温和派不愿在名单上与王党站在一起,只好投下赞成票。

法案顺利获得通过。

布朗热回到陆军部以后,立刻签署了解除奥马尔公爵、沙特尔公爵、阿朗松公爵、内穆尔公爵和穆拉亲王等人军职的文档。

消息传到巴黎街头时,他的果断行动赢得了市民的大量喝彩!

乔治;布朗热在半年前还只是新任陆军部长,如今已经成了巴黎报纸不时就要提到的焦点人物。

他改善士兵伙食,允许普通士兵留胡子,检查军营时愿意直接听取下级意见,又不断谈论军队改革和对德国的警惕。

那些厌倦议会争吵的人喜欢他的干脆,激进共和派则欣赏他清除亲王军官的态度。

当晚,就有几百名年轻人聚集在陆军部附近,高喊「布朗热将军万岁」,甚至引来了警察的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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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流放法》以后,议员们已经开始计算距离夏季休会还剩多少天,另外几项拖延已久的法案被迅速列入议程。

商业与工业部长爱德华;洛克鲁瓦也在这时候,将一份关于已婚女性劳动合同和工资领取的短法案送进委员会。

法案的内容只有两项:

第一,已婚女性在取得丈夫书面许可以后,可以用自己的名字签署合同,丈夫不得随意撤回许可。

第二,已婚女性通过劳动获得的工资,只能由她本人领取,非特殊情况家人不能代领。

法案刚刚宣读,右侧议席便有人提出反对:「丈夫既然是一家之主,为什么不能代表妻子领取工资?」

爱德华;洛克鲁瓦没有谈论家庭权力的分配,只让秘书读出一份企业提交的纠纷记录——

一名女工在灯座厂工作了一个月,发薪日当天,丈夫拿着结婚证明领取了她的全部工资;

三天后,女工声称丈夫已经离家,也没有把工资交给她,要求工厂再次支付,遭到拒绝。

女工随后向治安法庭提出申诉,理由是雇佣合同、考勤记录和工资册上写的都是她的名字,但她本人却未在工资收据上签字。

「法官应该怎样判?」洛克鲁瓦问,「如果判她胜诉,这种情况可能会泛滥;如果判她败诉,那她和她的孩子可能会因此饿死!」

一名保守派议员说道:「那责任应该由她和她的丈夫来负,关工厂什么事?」

洛克鲁瓦没理会他,继续说道:「工厂只想确认一件事,是不是该把工资交给工作的人?至于领走以后归谁,他们不管。

此外,还有如何确认保险赔付对象必须是伤者,如何确保企业的前期培训投入不会因为丈夫突然反对而打水漂……

这些法律问题如果不梳理清楚,那么法兰西刚刚开始兴起的工业势头,可能遭到沉重打击。」

反对者要求把问题交给负责修改《民法典》的专门委员会,若这个动议通过,法案至少要拖到秋季。

电气企业支持的议员立即要求宣布紧急审议,工人议员也罕见地与他们一同行动,双方在走廊里逐一找议员说服。

六月二十八日下午,法案终于进入表决阶段。

阿尔贝;德;曼仍然认为,工作不能破坏家庭关系,但既然法案保留了须有丈夫书面许可的条款,那么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名妻子是否应该进入工厂,仍然应该由她的丈夫决定。」他说道,「我只希望诸位记住,工作永远不能排在家庭前面!」

马丁;纳多在左侧回答:「今天讨论的只是该把工资交给谁——我觉得交给工作的人,总不会错。」

法案随后获得通过。

它没有让法国的已婚女性获得完整的民事权利,也没有取消丈夫对妻子职业选择的权限。

可是只要丈夫写下同意,企业便能同女工本人签署一份有效合同,为她安排培训、保险,并由她亲手领取工资。

丈夫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撤回许可,那么需要赔付企业已经支付的培训成本。

于贝蒂娜;奥克莱尔在《女公民报》上评论了这项法律。

她承认这是已婚女性第一次能够较为稳定地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法律文档里,却拒绝把它称为完整的胜利,因为还需要许可。

不过这个法案在巴黎体面家庭的主妇圈里没有得到任何欢迎。

女主人们眼下更关心的是,法案通过以后,已婚的厨娘和女仆是不是也将带着丈夫签的同意书前往工厂了?

巴黎的女仆恐慌,加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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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七月,巴黎的天气越来越热。

维尔讷夫的山麓别墅虽然有宽大的窗户、百叶窗和通风用的电扇,但到了下午仍然难以保持凉爽。

电扇只能让空气流动,但窗外吹来的风如果本身就是热的,它的扇叶转得再快也没有多少作用。

但莱昂纳尔早在几个月前便向德国林德制冰机公司订购了一套原本用于啤酒厂的压缩式制冷设备。

啤酒发酵和保存需要较低且稳定的温度,所以过去的啤酒厂必须在冬季采集大量天然冰,保存在隔热冰窖里,等夏天时候用。

卡尔;冯;林德的制冷机利用压缩机使氨在密闭管道中循环,通过压缩、冷凝和膨胀不断带走热量,让啤酒厂不再依赖冰块。

不过把啤酒厂里的设备搬进私人别墅,肯定不能直接照搬原有设计。

林德公司的工程师最初准备让氨管接入地下室,再沿着墙内管道通往客厅,莱昂纳尔看到图纸以后,当场要求修改。

「氨只能留在后面的机器房里!」莱昂纳尔的语气很坚定。

负责安装的德国工程师弗里德里希;施密特认为没有必要:「所有接头都会经过压力测试,啤酒厂的冷藏室同样使用氨管。」

「冷藏室里存放的是木桶,客厅里坐的是人。」莱昂纳尔摇摇头,「一处接头泄漏了,啤酒不会咳嗽,人可就受不了了。」

施密特只好增加第二套循环,将压缩机、冷凝器和氨管全部安装在别墅后方一间独立的石屋中。

氨负责把一大槽盐水冷却,低温盐水再由电动水泵送进别墅,流过安装在客厅旁边通风室里的铁制盘管。

空气经过盘管以后被冷却,再由电扇通过格栅送入客厅。这样一来,进入房间的只有冷空气,氨始终留在石屋的密闭系统里。

即使发生泄漏,也可以立即关闭石屋和管道,不会直接进入住宅。

为了驱动压缩机,特斯拉专门设计了一台电动机,还让人另外铺设了一条线路,安装独立的熔断器、电流表和紧急断电开关。

七月二日下午,机器第一次连续运行。

客厅里的温度一开始没有明显变化,墙上的温度计依旧显示三十一度。

风扇送出的空气比之前凉了一些,可只有站在格栅附近才能感觉出来。

施密特不断查看压力表和盐水温度,担心莱昂纳尔认为机器没有用。

「墙壁、家具和地板里都存着热量。」他解释道,「啤酒发酵室没有这么多窗户,也不会不断有人开门。」

「所以我今天请的客人不多。」

莱昂纳尔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爱弥尔;左拉的声音。

「你这台机器把整座别墅吵得像工厂,还敢说请的人不多?」

爱弥尔;左拉、居伊;德;莫泊桑和阿尔丰斯;都德一起走进客厅。

左拉原本住在梅塘,收到试机时间以后,立刻要求莱昂纳尔把机器留到他赶来再启动。

等他抵达维尔讷夫时,衣领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圈。

「机器在后院。」

「但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等压力稳定以后,我会关上石屋的门,那样就听不见声音了。」

莫泊桑首先注意到墙上添加的送风格栅:「这几块铁片太丑了,毁了整面墙的艺术品!」

「可以在外面安装雕花的木罩。」莱昂纳尔说道,「等运行稳定以后我就请个木匠来。」

阿尔丰斯;都德站到送风口附近,很快便不愿离开:「只要它能让这个房间变凉,再多装两块也没有关系。」

左拉看了一眼温度计,亲自去检查了门和百叶窗是否全部关好了:「既然要降温,就别让外面的热气一直进来。」

二十分钟以后,温度计下降到二十八度,湿度也明显下降了。

空气中的水汽接触低温盘管以后凝结成水,沿着铁管滴进下方的接水槽,再通过排水管送到屋外。

客厅原本令人难受的闷热感随之减轻,即使温度只下降了三度,也已经比刚进门时舒服许多。

莫泊桑占据了距离送风格栅最近的扶手椅,把身子往上面一瘫:「这以后是我的专座了!」

施密特提醒众人,盐水槽还没有达到设置温度,只要门窗保持关闭,客厅最终应该能够稳定在二十三到二十四度。

「要消耗多少电?」左拉问道。

施密特报出了压缩机和水泵的功率,数字高得吓人。

左拉「妒忌」地看向莱昂纳尔:「你当然不在乎,给这栋房子供电的发电厂本来就属于你。」

「你可以在梅塘安装一台小型蒸汽机,也可以从附近的供电线路接电。」莱昂纳尔说道,「不过蒸汽机比较吵,还是铺线吧。」

「总共多少钱?」

施密特询问了梅塘别墅的房间数量和结构以后,给出一个大致估价。

如果只为书房、卧室和一间小客厅降温,需要差不多1万法郎;如果想要覆盖整栋别墅,价格还要增加一倍以上。

左拉没有犹豫太久:「那就先给我把书房和卧室装上!我再也受不了了!」

莫泊桑在一旁取笑道:「你不是经常声称,『作家应该观察并忍受普通人的生活』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在梅塘谈论矿工的时候说过类似的话。」

「我写矿工,也没有先去矿井里挖十年煤。」左拉哼哼着说,「我写巴黎的夏天,更没必要先在书房里热死。」

都德的意见很简单:「莱昂,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巴黎的每一栋房子都会装上这玩意儿,实在太舒适了!」

这时候施密特已经取出笔记本,开始询问左拉在梅塘的地址。

又过了半个小时,温度计降到二十四度,走廊外面仍然炎热,推门出去片刻再返回客厅,才能清楚感觉到两边的差别。

众人还在享受时,苏菲拿着一封信走进了客厅:「莱昂,来自蒙铁尔的信,需要你亲自决定。」

莱昂纳尔听见家乡的名字,立即接过信封拆开,只看了几行,眼睛一下瞪圆了——

七年前他设置的两万法郎奖学金,终于迎来了获得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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