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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7章 夜深忽梦少年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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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传来糖宝儿的声音:「吃饭啦!再不来菜都凉了!」

接着是拓跋倩的声音:「让他们说会儿话,你先盛汤。」

然后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还有李治轻轻的笑声,还有迦叶的尖叫声:「糖豆儿!不要喝狗的奶啊啊啊啊!」

公孙红鸢听着这些声音,眼泪落的更凶了:「若是————若是————孩子也很大了呢————」

「好了好了————」夏林突然贱兮兮的说:「还年轻,还能生————两年生三个。」

「我脾气不好,有时候会跟人动手。」

「院子里脾气不好的多了,不差你一个————」

「我————」公孙红鸢还想说什么。

可外头糖宝儿又喊了:「真凉了!红烧肉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夏林松开她的手,指了指外头:「先吃饭。田螺是我亲手摸的,红烧肉是你老姑炖

的,鱼是老叔钓的。去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公孙红鸢嗤笑一声,破涕为笑,拍了夏林一下:「你老是逗我————」

两人走出西厢房,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油亮亮的,鱼炖得汤色奶白,炒青菜碧绿,豆腐嫩滑,田螺炒得红彤彤的,撒了一大把辣子,中间还摆着一大盆鱼头炖豆腐,热气腾腾,热热闹闹。

一大家子人都坐好了,拓跋倩和糖宝儿坐在主位两侧,三娘挨着李治,豆芽子拉着迦叶,拓跋靖已经自己盛了碗汤在喝,空着两个位置,是留给夏林和公孙红鸢的。

「快来坐。」拓跋倩招招手:「红鸢姑娘坐这儿。」

她指的是自己身边的位置,公孙红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了。

「吃饭吃饭。」拓跋靖拿起筷子:「饿死老子了。」

公孙红鸢有些拘谨,只夹了面前的青菜,拓跋倩给她舀了勺红烧肉放在碗里:「尝尝,我炖了两个时辰。」

「谢————谢谢夫人。」公孙红鸢低声说。

「叫倩姐就行。」糖宝儿在对面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我是糖宝儿,她是豆芽子,那是三娘,冬娘在医馆没回来。孩子们你慢慢认,记不住也没事,日子久了,自然就记住了。」

公孙红鸢心里松了些,点点头,夹起那块红烧肉吃了,肉炖得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确实好吃。

「怎么样?」拓跋倩问。

「好吃。」公孙红鸢老实说。

「那就多吃点。」拓跋倩又给她夹了块鱼:「道生说你爱吃鱼。」

一顿饭吃得热闹,孩子们吵着要听皮影戏的故事,糖宝儿讲得绘声绘色,拓跋靖时不时插嘴添油加醋,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公孙红鸢慢慢吃着,听着,看着。

这热闹是她二十多年江湖生涯里从未有过的,江湖上倒也热闹,可那是刀光剑影的热闹,是生死一线的热闹,不是这种炊烟饭菜的热闹。

吃到最后,孩子们困了,糖宝儿带着他们去洗漱睡觉,豆芽子和迦叶收拾碗筷,三娘扶李治回屋休息。

「说起来,红鸢————」拓跋靖摸着下巴:「得叫我一声叔叔吧,我想想啊,香山郡主!拓跋英!」

红鸢一愣,愕然的看向夏林,而夏林愣了一下:「你知道啊?」

「不废话么,谋反大案,少了一个郡主我还能不知道么。好歹是一家人,我没赶尽杀

绝罢了。」

红鸢咬着嘴唇:「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喊一声昏君,然后一剑囊死你。」

「哈哈哈哈————我去。」拓跋靖拍着手哈哈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好了,哥哥,莫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拓跋倩眉头一皱,皇帝哥哥顿时噤声。

「红鸢,你是江湖人,性子直,我也不绕弯子。」拓跋倩看着她:「道生欠你的,我们都认。这院子里,没有谁容不下谁的说法。你若愿意留下,西厢房就是你的,想住多久住多久。你若想走,随时可以走,没人拦你。」

她声音柔和,但家中主母的感觉却是藏不住:「我只说一句,道生这些年不容易,心里装的事太多,能分给身边人的心思有限。我们这些人,都是自己选的路,选了就不能后悔。你也得想清楚,这条路是不是你想选的。」

公孙红鸢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擡起头,看向拓跋倩,又看向夏林。

「我想清楚了。」她语气坚定的说道:「二十年前就清楚了。只是那会儿不能选,现在能选了。我选留下。」

拓跋倩笑了,那笑里是真心的欣慰,她端起茶碗:「以茶代酒。」

喝完茶,拓跋倩起身:「我去看看孩子们盖好被子没有,你们再说会儿话。」

「哥!」拓跋倩抓着拓跋靖就往外走了去。

他们走了,院里又只剩两人。

夏林看着公孙红鸢,忽然说:「陪我走走?」

「嗯。」

两人出了院门,沿着巷子慢慢走。

「这都变了。」公孙红鸢说:「那个电灯好亮啊————」

「是啊。」夏林点头笑道:「路宽了,房子新了,人多了,以后慢慢全国都有。」

两人走到巷口,那里有棵大树,据说有三百多年了。树干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密,像把大伞,夏林在树下石凳上坐下,公孙红鸢也在旁边坐下。

「当年————」夏林开口,却又停住了。

「当年我是个逃犯,你是钦差大臣。」公孙红鸢接了过去:「你能护住我的命,我已是千恩万谢了。」

她转头看他:「后来听说你成了天下兵马大元帅,我一点都不惊讶。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物。」

夏林笑了:「什么池中物,现在不就是个退休小老头儿。」

「那也是天下第一的老头儿。」

两人笑着,忽然都不说话了,夜风凉飕飕的,带着露水的湿气夏林脱下外衫给她披上o

「不用————我练功的。」

「披着。」夏林按住她的手,发现她手比自己手还热乎:「你手凉————」

公孙红鸢没再推辞,裹紧了外衫,仰头看了身边的狗男人一眼。

「夏林。」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真的————不嫌我麻烦?」

「嫌,嫌你等了二十年才来。」

公孙红鸢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圈又红了。她别过脸去,看着远处的灯火,声音又有些哽咽:「我也嫌自己,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到院门口时,公孙红鸢忽然停下:「夏林。」

「嗯?」

「明天————我能跟你一起去买菜吗?」

夏林看着她:「能。不过得早起,去晚了新鲜菜就没了。」

「我起得来。」公孙红鸢笑盈盈的:「江湖人,习惯早起了。」

「那成。」夏林推开院门:「明早我叫你。」

「等会!」红鸢突然攥住了他的裤腰带:「小别胜新婚!」

「那明天买不了菜了。」

对了,新书改名了,现在叫《巨舰横宋》,哈哈哈哈————搜这四个字就可以了,后面还有一串,但有这个关键词就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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