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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9章 故地重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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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夏林要去一趟扬州,倒不是因为要去看铁甲舰,而是听说今年扬州出了一个天才少年。

天才少年这个词,着实引起了夏林的好奇,于是便启程要去看看。

跟在他身边的只有红鸢和春桃。

对对对,就是春桃。这个从一开始就跟在夏林身边的女子,她并非消失了,而是一直都在身边,如流水春风一般,需要她时她便出现不需要她时,她就与水仙经营着当年夏林送给她们的小铺子。

现在她勉强算是小富婆,不过就糖宝儿一样,在生意上丝毫没有吃到夏林的红利,反而平添了许多烦恼。

但她并不在乎,她对夏林的感激一直都压在心底,因为她的出身就已经限死了他的上限,如果没有夏林,她最终的结局不过就是被送给某个官员权贵当玩具,等到年限到了之后,二十五?或者二十七岁时,便会去嫁给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或者是杀猪郎,聊度残生。

「春桃姐,当年你就是沿着这条路跟我来浮梁的。」夏林双手撑在江渡的栏杆上看着远方:「快三十年了呀。」

「二十六年了,老爷。」春桃依在旁边,风姿绰约。

所谓老A8那也是A8,绝对不是等闲驰能相提并论的,春桃即便是比夏林还大点,但

现在看上去也不过就是三十出头的模样:「那年您十五叫十六,我十七叫十八。

「一晃半辈子就过去咯。」

「是呢。」

春桃迎着阳光,眯着眼看着夏林,他的面目在日光下缩成了一张剪影,春桃却不管那些,只是带着笑看着他,秋风一吹,一如多年前那个温婉的少女仰慕的看着那个潇洒的少年郎。

「春桃姐,你怎么不肯搬去小院一起住?」

「老爷,我是个下人。」

「放狗屁。」夏林侧过头啐了一声:「我用半辈子就是为了把下人这个词扫到垃圾堆里,你又给我提起来了?」

「老爷,春桃不懂那些。春桃是个什么身份,我最是明白,能远远的看着老爷,便已是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换做他人春桃要么已经是死了,要么不知道嫁给了谁。」

「算了,你们这帮人,榆木脑袋。」

夏林没啥好说的,他也知道人心中的成见不是用一两代人就能弥合的,老师那句「中国人从此站起来了」还真是没通知到他们。

春桃在旁边笑得咯咯响,眼波流转。

他果然没变,不管经过多久,他还是那个脾气暴躁没有耐心的愣头青,二十年的光景在此时此刻重叠在了一起。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呢,老爷。」

「!」夏林转过头来看着她:「佟掌柜跟小郭也是这么说的,小郭的债都已经还清了,哈哈哈哈————真是弹指一挥间。」

渡船沿着滚滚长江一路前行,周遭的景色换了一茬又一茬,早就不似当年夏林记忆中的模样,新的城镇连城一片,遇山开山、遇水架桥的浮梁精神已在各地开花结果,当年在浮梁河畔夸下海口的少年,如今已是第一座横跨长江大桥的设计师,而把木桥与浮桥合二为一的思路,让曾经三天的路程缩短到了半个时辰。

不过这样的小巧思却已经不能满足这帮开拓者的胃口,因为火车的出现让他们绞尽脑汁想要弄一座可以让火车过江的桥,而一旦成功,从广府到江宁府只需要一天!

一天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早晨把广府的烧鹅打包放在食盒里,晚上到了江宁府时烧鹅的皮还有五分脆!

而现在这一段的路程,非快马加急是九天,广府的烧鹅运到都长蛆了。

「春桃姐,这些年我冷落你了,对不住。」

「老爷,您冷落了所有人。但谁能怪您呢,若是叫我选来,我还是认为男儿当以如此,天天腻在女人堆里,反倒叫人觉得没了出息。」

「欸欸欸!好了好了好。」夏林连忙叫停了她:「你现在说这个话跟骂我没区别————」

春桃不语只是捂着嘴痴痴的笑。

渡船靠岸时,夏林踩着跳板下来,脚下一软,差点栽倒到江中,到底是年纪大了,江风里站久了,膝盖就发酸。春桃在后头虚扶了一把,被他摆摆手挡开。

「不碍事。」

他站稳了,擡眼望去。

码头还是那个码头,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角落里的苔藓却比记忆中厚实了许多。江水拍岸的声音没变,混着晚归渔船的号子,一声声撞在耳膜上。只是原先那些歪斜的货栈全不见了,换成整齐的水泥仓房,檐下挂着一溜气死风灯。

「变样了。」

春桃跟在他身侧半步,轻声道:「老爷上次来,是二十五年前了。」

「二十六。」夏林纠正道。

春桃抿嘴笑了笑,挽住了他的胳膊,红鸢走在另一侧,手自然地按在腰间,短刀藏在布囊里,但这江湖人的习惯却怎么都改不了。

三人随着人流往城里走,石板路拓宽了,能容两辆马车并行,两旁店铺的招牌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张记绸庄」「李记茶行」的字号还是老样子,只是漆色新了些。更远处,当年那座望江楼还在原处,但此刻却是门窗紧闭,一点光都没透出来,像是个死人宅子。

走到路口,夏林忽然停了步。

左边那条巷子窄而深,青砖墙头探出几枝老桂,花香混在炊烟里,丝丝缕缕飘过来。

巷口原先有家卖文房四宝的铺子,如今改成了浮梁药房,玻璃橱窗里摆着瓶瓶罐罐。

「是这儿,望江楼。」夏林长叹一声,叹息中多了几分感慨。

春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神柔软下来:「当年的世子爷就是在那儿办的文会。」

「当年我记得就是春桃姐姐在门口拦着我。」夏林迈步往巷子里走,声音清朗的笑道:「说,若是没有请柬,便吟诗一首。」

夏林在门前站了很久,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跟老张,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街上,是那般青春动人。

「老爷?」春桃轻声唤他。

夏林回过神来,伸手推门。门没上锁,吱呀一声便是开了。

里头是个小天井,约莫丈许见方,青砖墁地,角落一口老井,井绳都朽了,窗户纸破了好些洞,二楼的窗户还开着,当年他们就在那儿喝酒论诗。

「没人住了?」红鸢问。

「早没了。」夏林走到井边,手抚过冰凉的井台:「老板的儿子搬去城东新宅,这儿空着,之前我让糖宝儿打听过,想买下来人家不卖,说是留着祖产等着拆迁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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