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老家伙们动起来了(1/2)
「承干在哪儿?」
夏林一旦进入到军人状态,他就是天底下最有威势的人,啥皇帝不皇帝,他干过多少皇帝他自己都记不得了。
李治喉结滚动,被吓得一哆嗦:「大哥————应该在城外大营。」
「让他来。」夏林拉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衣摆扬起:「现在。」
孙九真影子似的飘出去,脚步声在夜里轻得几乎听不见,迅速的出城而去。
张仲春走到李治案前,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玩意,冷笑一声伸手把那张纸抽走,团了团扔进炭盆。
「重拟。」他另铺一张纸,把笔塞回李治手里:「想清楚了再写。写你真正想说的,不是写给别人看的。」
李治握着笔,指尖冰凉,不敢落笔,他擡眼看向张仲春,伯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沉淀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责备,不是失望,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吊样子。
「伯父————」他嗓子发干:「救命————」
张仲春他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火,这才慢慢开口:「你爹当年在金陵,杀的人比你多,惹的乱子比你大。朝野骂他奸佞,世家恨他入骨,百姓里说他好话的也没几个。可他还是干了,干成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治:「为啥?因为他知道他要什么,也知道代价是什么。杀人不是目的,你现在的问题,是只学了前半截,没想明白后半截。」
李治低下头,笔杆被他攥得死紧。
「我————我真的想让他们过得好。」
「谁不想?」老张笑了起来,走上前拍了拍李治的狗头:「可好」是什么?
」
不多一会儿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承干推门进来,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沾着夜露尘土。他看见屋里的夏林和张仲春,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师父,伯父,你们————」
「兵符。」夏林打断他,伸出手。
屋里瞬间安静。
李承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看向李治,李治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他又看向夏林,夏林的手还伸着,眼神平静不容置疑。
「师父————」李承干声音都哆嗦了,那个震慑长安无敌手的白袍少帅,此刻在老帅的面前,就跟个奶狗一般:「长安防务————」
「长安防务我接手。」夏林语气平淡:「你带回来的神机营,还有城外大营所有兵马,从现在起归我节制。」
李承干站着没动,满脸的委屈。
张仲春在一旁淡淡开口:「承干,你师父不是信不过你。是眼下这局面,需要个更狠更稳的人来掌兵。北边那些狼崽子已经闻着味了,长安再乱下去,他们真敢南下踹门。攘外必先安内,可有时候,安内也得先攘外。」
李承干沉默了很久,烛光在他年轻英挺的脸上跳动,映出眉宇间一丝挣扎,但很快那挣扎便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枚黑沉沉的虎符,双手递到夏林面前。
「弟子————遵命。」
夏林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重,他掂了掂,塞进怀里。
「给你一夜时间,整编神机营所有火炮、弹药、辐重,列出清单。明日辰时,我要看到所有百夫长以上军官在校场集合。」
「是!」
「还有。」夏林转身,看向李治,「你那个劝农劝工令,加一条:即日起,长安及京畿所有青壮,可自愿报名参加屯垦营」,随军北上。管吃管住,按月发饷,战后分地,分的是北边草原上新打下来的地,不是关内这些。」
李治猛地擡起头,眼睛亮了。
张仲春也挑了下眉,随即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招可以。」他点点头:「把那些闲着没事、光想着闹腾的人拉出去,给他们找点正经事干。有仗打,有地分,还能博个前程。总比在城里瞎折腾强。」
李承干已经反应过来:「师父要北上?」
「北汉那三万骑兵,不是闹着玩的。」夏林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黄河以北:「他们现在按兵不动,是在等,等长安乱到不可收拾,等咱们自顾不暇。到时候一个冲锋,饮马河防线就得垮。妈的,我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要,非得跟我平地干拉,九真派人知会博恒,给我把人框起来,A到怛罗斯去,把波斯跟大食给我拿下。这帮逼不可能会看着北汉的肥肉不动手,老子的肉他们敢动,肠子给他翻出来。」
他转过身,烛光从背后打来,在墙上投下一个高大而凌厉的剪影:「老子三枪干碎他们的大汗梦,让他们一个个喊着长官我是长安人。」
窗外传来更鼓声,闷闷的,三更天了。
夏林不再多说,抓起披风往肩上一甩便往外走:「承干跟我走。」
而这时老张笑道:「乖侄子,你去通知维新衙门所有主事,明日卯时正,政事堂议事。」
夏林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治儿,跟你伯父顶嘴,腿给你打折。」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进夜色里。李承干紧随其后,甲叶摩擦声渐渐远去O
屋里又只剩下李治和张仲春。
炭火快要烧尽了,李治添了几块新炭,火苗重新窜起来,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伯父————」他轻声问:「伯父,你俩真的是互相不干扰啊,不用通气的么?
「」
张仲春正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锡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闻言瞥了他一眼:「我跟他以前偷狗的时候就不用通气,现在干这点小事,还通什么气?」
他把锡壶递过去:「喝一口,暖暖。」
李治接过来,小心地抿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O
张仲春拿回酒壶,笑了笑:「放心吧,快三十年的老搭档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屋子的闷气。
李治握着笔,指节攥得发白。他低下头,看着空白的纸面,许久,终于落笔这一次,笔迹稳了许多,心中也稳了许多。
城外大营,火把通明。
夏林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列队的将士。此刻夜风很冷,吹得旗子猎猎作响,火把的光在每一张脸上跳跃。
李承干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神机营满编三百二十人,实到三百一十八,两人告病。火炮四十二门,弹药齐全,可分三批量运输。城外大营现有步卒八千,骑兵两千,弓弩手一千五,合计一万一千五百人。粮草可支两月,马料稍缺,已紧急从洛阳调运。」
夏林点点头,自光扫过台下。
这些兵,有些是跟着李承干从魏国回来的老兵,眼神沉稳,站姿如松,有些是李唐本土的府兵,脸上还带着些茫然和不安,还有些是最近才招募的新卒,年纪轻轻,眼里闪着光,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往前走了一步,台下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我叫夏林。」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金陵来的。」
台下起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平息。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听过我的名字,也听过不少关于我的传言。」夏林顿了顿:「有的说我是煞星,杀人如麻。有的说我是奸雄,祸乱朝纲。还有的说我是靠着女人上位的软骨头。」
台下有人憋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但夏林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得都对,也都不对。我杀过很多人,但没杀过一个不该杀的。我改过很多规矩,但没改过一条对百姓好的。」
他擡起手:「至于女人,二十年前,我的成名之战,就是带着不足千人守洛阳,抗十万叛军。驰援我的,八成是女人。搬滚石的,递箭矢的,烧热油浇下去的——那些女人没比男人少流一滴血,靠女人也说得过去。」
风更大了,吹得火把呼啦啦响。
「现在,北边草原上,有三万北汉骑兵,正磨着刀,等着南下。」夏林的声音沉下来:「他们等什么?等长安乱,等咱们自己先打起来。等咱们为了一亩地、一贯钱,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们就会像狼一样扑过来,抢咱们的粮,烧咱们的屋,杀咱们的人,日咱们的姑娘。」
台下寂静无声,只有风声。
「你们说,能让他们得逞吗?」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站在前排的老兵嘶声喊道:「不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声音汇聚成浪潮:「不能!」
「不能!!」
夏林擡手,声浪平息。
「所以,咱们要北上。」他环视台下:「不是去送死,是去把狼崽子打疼,打怕,打得他们再不敢往南看一眼。这一仗打完了,活着回来的,按军功分地、
分赏、分前程。战死的,朝廷养你家小,立碑记功,香火不绝。别人说的话,你们掂量着听,老子说的话,一个唾沫三颗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夏林带兵,有三条规矩:一,令行禁止。二,不扰百姓。三,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听明白了!?」
「明白!!!」
声音震得夜鸟惊飞。
夏林点点头,转向李承干:「神机营单独编为前锋营,你亲自带。步卒分左中右三军,骑兵为游弋。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开拔。」
「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