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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梦到什么干什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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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帝的人生大抵分成了两个部分,前半部分就是如何争名逐利,背负着父亲的希望与对权力的畅想。

但用他的话来说,他的前半生不是为自己而活的,干的所有事都是「别人」认为他应该干的。

再后来啊,父亲走了,他也成为了众望所归的那个人,但他本就是个颇具浪漫主义色彩的人,再加上自己身边有一群夺目炫光的玩意。

不开玩笑的说,景泰帝这辈子干的最正确也最失败的事就是他的「春苗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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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成功,将那些没有被世家之言没有被腐儒之说荼毒过的少年郎给提拔起来,魏国大兴。

而说他失败,同一样的事情,放在王朝之中那便是臣强而君弱,臣子的能力超过了皇帝所能掌控的范围。

夏林不是独苗,只是最为粗壮而已,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被不拘一格者带出了更多不拘一格的弟子,他们蔚然成林。

景泰帝的皇帝人生没有其他皇帝那么紧张,他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反而是愈发的轻松了,到了后头更是梦到什么就干什么。然而更大的问题来了,很多皇帝在这个阶段会心态失衡,会荒淫、会暴政甚至会滥杀,一部分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用,另外一部分则是彻底的摆烂。

然而景泰帝,他不好色、不贪财、不嗜杀,就喜欢折腾一些奇技淫巧,喜欢摆弄一些离经叛道,从头到尾都贯彻着他那浪漫主义者的人设。

一步一步走下来,他的本性还没来得及被高高的皇宫大院给掩埋,就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一次科技、文化大爆发,其规模甚至远超先秦的诸子百家,这让他的天性彻底得到了释放。

感受过天空的鸟儿便再也回不去笼中了,历史之中是没有偶然的,每一件事都带着其必然性。

他尝试把周围的人学了一圈,可文不如张仲春、武不如李世民、思维开阔不如夏道生,比每个人都差一点,但却比每个人都有些长处。

终究他选择了一条最适合他也最适合大魏帝国的道路,他是一只决心奔赴天空的飞鸟,那他的帝国就理所应当的成为驰骋旷野的骏马。

只有骏马奔腾起来,他才有翱翔天际的可能。用最自私的心态,做出了最伟大的选择。

翻阅大魏之前的史书,没有任何一个完全皇帝能在走下龙椅之后像他一样的愉悦快活。

对的,没有一个。

虽然有时心中也会是空落落的,但这无数煎熬的夜晚换来的抉择并没有让他失望。

求名得名,求义得义,而且大魏的筋骨还在,皇朝的风华也还在。盛世下的急流勇退,远好过末日时的苟延残喘。

他此刻出现在人前时,民众仍是称其一声陛下,而这个称呼大概率会继续伴随他的后半生。

「你看这个地方,前面是湖。只要我们在那边铸一个高台,然后弄出一个像是波浪的滑道,是不是最后就能借着这股力就腾的一下飞起来了?」

拓跋靖自己来到工地旁,对着那大人工湖对着旁边工部的官员连比划带描述的说:「就是先快快的冲下去,再从翘起来的地方嗖的一下飞起来。」

「陛下,那叫滑跃。」

「唉!!你妈,你知道啊!?」

工部的年轻官吏恭敬的说道:「书院九年级上册就有教。」

「那你现在是几年级?」拓跋靖好奇的问道:「你们那要上多少年的学啊?

」

「下官今年三十二了,在土木院进修,工部所有官吏都必须二次甚至三次进修才能升迁。」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夏林从后面给拽走了:「不要干扰人家正常工作!」

拓跋靖被夏林拽着后脖领子拖出去老远,鞋底在工地的黄土上划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刹车印。

「老子这不是在关心国朝科技发展么!」他扒拉开夏林的手,梗着脖子嚷嚷:「你就说能不能搞!」

夏林懒得搭理他,只是把脚上的烂泥跺下来:「飞飞飞,你当是放风筝呢?

掉下来摔成肉饼,老子可没空给你收尸。」

「怕个球!」拓跋靖眼睛一瞪:「当年老子在战场上,刀片子砍过来眼皮都不眨一下!还能怕这?你就说干不干吧!你要是不干,我去工部衙门门口坐着!」

他是真能干出这事的,夏林太了解这厮了,一旦哪根筋搭错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能为了拍电影折腾得朝野鸡飞狗跳,现在为了这飞天的梦,他能把金陵城掀个底朝天。

接下来几天,拓跋靖果然就跟那苍蝇似的,嗡嗡地围着所有跟「工」、「匠」、「格物」沾边的人转。

今天窜到旧宫西苑那片刚划出来的国防科学院工地,对着正在清理地基的工匠指手画脚,大谈特谈他梦里那铁翅大鸟、明天又摸到金陵书院,堵着那些教物理、算学的博士,缠着人家问一堆奇奇怪怪有的没的。

书院里的年轻学子们哪见过这阵仗,一开始还被这前皇帝的身份唬住,后来发现这位「靖爷」满嘴都是些他们曾经也设想过的天马行空,倒也生出几分兴趣,围着他争论不休。有说需借助热气,有说应仿效风筝,更有那胆大的,直接拿出些歪歪扭扭的草图,上头画着些带着翅膀的古怪车子。

拓跋靖看得两眼放光,如获至宝,把那些草图一股脑全塞给夏林:「你看看!你看看!群众里头有能人啊!他们都想飞呢!」

夏林被烦得不行,连相公鸡大腿都吃着不香了。

这日,他正蹲在老宅院里,拓跋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堆竹篾、麻绳和厚油布说要开干,两人在那讨论这玩意究竟能不能飞起来,但这会儿豆芽子冷着脸杀了过来。而拓跋靖这只狗,听到豆芽子的动静就不知跑哪藏了起来。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她声音里都冒着寒气:「工部侍郎都快被逼得要去跳秦淮河了!说你家这混帐东西天天去他衙门里蹲着,非要他立项造能飞的车,还说钱从他手里出,不要国库一个子儿!」

夏林头也没擡,用力扯了扯手里的麻绳,试了试韧劲:「他?他那点家底,够造几个翅膀的?」

「我管他够不够!」豆芽子没好气:「他现在不是皇帝了,可名声还在!他这么胡闹,底下人怎么办?应不是,不应也不是!现在都到我那去求救了,他们的工期可是立了军令状的,你们胡闹能不能分点场合?」

夏林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麻绳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知道了。」

他走到院门口,冲外面喊了一嗓子:「九真!」

孙九真悄无声息地出现。

「去,」夏林吩咐道:「把书院里那几个画草图的小子,还有格物院那边对机巧风力有研究的老博士,都给我请来。再弄些结实轻便的木材、帆布、胶漆过来。」

孙九真领命而去。

豆芽子蹙眉:「你真要陪他疯?」

夏林走回来,重新蹲下,拿起一根竹蔑比划著名:「不然呢?让他这么瞎搞,真弄出人命来更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他什么事于不出来?先弄个小的吧,不带人,让他过过瘾。摔坏了也不心疼。」

他擡眼看了看豆芽子:「再说,这东西也不算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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