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北伐,北伐!!!(2/2)
几乎同时,河对岸的北汉兵骚动起来,贺兰真猛地擡头,看向那朵绿花,又看向南岸,脸上先是茫然,随即变成惊怒。
但他反应不慢,立刻拔刀,指向南岸,用突厥语吼了起了冲锋,已经上岸的前锋和中军迅速向他靠拢,摆出冲锋阵型。
然而按照夏林的习惯,都你妈看到烟火了,那就代表已经晚了。
东边的林子里,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李唐骑兵像潮水般涌出,清一色的黑甲黑马,马蹄翻飞溅起泥水直扑北汉军侧翼。带队的是曾经李世民摩下的老将,姓陈,使一杆马槊冲在最前,一槊就把一个试图转身迎战的北汉百夫长挑下马。
北汉军侧翼瞬间大乱。
贺兰真吼叫着,想调转马头迎战,可队伍还没完全整好,东边冲来的骑兵又狠又快,一下子就把他的阵型冲散了。白袍在乱军中格外刺眼,也成了箭矢的目标,几支箭嗖嗖地射过去,虽然没射中,却逼得他不得不伏低身子。
这时,南岸方向也传来动静。
原本安静的废砖窑后面,突然响起恐怖的轰鸣,接着夏林就听见北汉军阵中传来了汉人的声音:「大炮!!!」
四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长长的火舌和浓烟,炮弹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河滩。
第一轮炮击,瞄准的是正在渡河的后队。
炮弹落点不需要太准,爆炸掀起的冲击波随便一下就已经不是碳基生物能硬抗的了,除非真有李元霸,否则哪怕外头穿着八百斤铁甲的铁王八都顶不住这么震一下。
当时那一下,人散马惊,踩踏无数。
贺兰真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嘶声喊着想带人往回救后队,可东边的骑兵死死缠着他,根本脱不开身。
而此刻南岸,步兵也出动了。
他们从平遥镇方向缓缓推进,结成严密的枪阵,长枪如林,一步步压向河滩。不冲锋,不急躁,只是稳扎稳打地往前逼,像一堵移动的铁墙,把北汉军往河里赶。
贺兰真终于意识到中计了。他不再恋战,拼命砍翻两个逼近的李唐骑兵,一扯缰绳,带着身边几十个亲卫,往西边突围。
他想跑,可西边也有伏兵,夏林早早就提前安排的一支两百七十人轻骑,早就等在那儿了。
见贺兰真冲过来,立刻张弓搭箭,箭雨泼过去,又射倒七八个。
贺兰真肩膀中了一箭,闷哼一声,差点栽下马。他咬紧牙,伏在马背上,不管不顾地往外冲,亲卫拼死护着他,用身体挡箭,一个接一个倒下,场面极惨。
最终,付出四十多亲卫的代价之后,还是让他冲出去了,走时白袍染了血,马也病了,带着不到二十骑,狼狈不堪地逃向北方。
夏林在高坡上看着,没有下令追。
「臭骚包,上战场还这么跳,真当自己赵子龙啊?」
这会儿李承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袍,连忙解开扔到一遍,脸红的像是喝了酒————
接着夏林回头对李承干说:「让他回去报信。北汉的亲兵护卫基本都是本家兄弟,他这一下基本上是把本家得罪光了,未来日子惨的一逼。」
李承干点头:「那河滩上这些————」
「降者不杀。」夏林站起身:「愿意降的,看管起来。受伤的,给治。死了的,挖坑埋了,立个木牌,写清楚是谁,哪天死的。让咱们的人也都记着,这一仗,赢得不轻松,兵制不同是难受。」
他说完,转身往坡下走。
李承干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河滩。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北汉兵死的死,降的降,还有一些跳进河里,想游回对岸,却被水流冲往下游。李唐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
「师父。」李承干快走两步问道:「这一仗,算大胜吗?」
「小胜。」夏林头也不回:「歼敌不过三百,俘获四百多,跑了两百多。贺兰真也没抓住。算什么大胜,老子打仗不打掉九成都算输你知道吧。」
「可咱们几乎没死人————」
「那是他们太蠢。」夏林停下脚步,转过头:「仗不能总指望敌人犯蠢。下次碰上老练的就没这么便宜了,该练还得练。」
李承干重重点头:「是!」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向晚。
残阳如血,泼在饮马河上,河水泛着金红的光,缓缓流淌。河滩上的尸体大多已搬走,只有一些深褐色的血迹,渗进沙土里,看着倒是怪渗人的。
营地里气氛却很热烈,毕竟打了胜仗,哪怕是小胜,兵士们脸上也都有了光彩,说话声音大了,走路腰杆直了。
炊事营熬了大锅的炖肉,热气腾腾,肥肉颤颤巍巍,香气都能飘出十里地。
毕竟夏林带兵是出了名的伙食好,这帮大头兵一个个都在感慨要是能有点酒可真是极好。
夏林没去吃肉,他钻进军帐,又摊开地图。
李承干进来时,他正用炭笔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师父,战损和俘获清点出来了。」李承干递上一张纸:「我军阵亡十七人,伤四十三人,大多轻伤。歼敌二百八十四人,俘获四百二十七人,缴获完好的战马三百二十匹,弓弩刀枪无算。粮草不多。」
夏林接过纸,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俘虏里头,有军官吗?」
「有,三个百夫长,一个受伤的千夫长。」
「分开审,分开关。告诉他们,愿意投降、为我所用的,既往不咎,按本事给位置。不愿意的也不勉强,等仗打完了,放他们回草原。就说他们肩膀王说的,战阵上厮杀生死不论,不过当了俘虏也不会折磨他们」
李承干记下后又问道:「这会不会让他们那边有恃无恐啊?」
「不会,反而可能在后面有奇效,你可能还没见过围城战还没开始围,城就投了的事吧?」
说着夏林用炭笔在地图上点了点北汉主力大营的位置:「贺兰真败了,消息传回去,北汉王庭会乱一阵。那几个王子,有的想替他报仇,有的会趁机落井下石,有的会劝大汗撤兵。这个点,咱们往前平推,能吃掉他们最少三座城,我们的人手不够,得靠他们肩王的威名凑一凑,不然真打围城,我们得让北汉包饺子。」
「要是他们撤兵呢?」
「撤了更好。」夏林再次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他们撤,咱们就往西北压,作势要封狼居胥。然后一路调兵筑城屯田,把草原往北推一百五十里。往后甭管是哪个游牧民族想要南下,都得先过屯田军这道坎。」
李承干眼睛亮了:「这是长远之计————」
「维新维新。」夏林打断他:「不能光在长安城里维。边疆稳了,百姓才能安心种地、做工、读书。不然今天怕北汉人打来,明天怕蒙古人抢粮,什么新政都是空话。」
远处营地,士兵们围着火堆,有人在唱歌,声音粗粝,调子却苍凉,是草原上的牧歌,不知是哪个俘虏教的还是原本就会的,这个地方其实蛮复杂的,夏林不滥杀也有这方面的考量,他虽做了许多杀孽,但最不喜杀孽。
夏林听了片刻,仰头叹了口气,接着转身走回地图前。
「承干。」
「在。」
「明日一早,你带两千人渡河,在北岸五里处扎营。不必深入,扎稳了就行。若北汉人来攻,守不住就退回南岸,不要硬拼。」
「是!」
「还有,从俘虏里挑些家里有老小的,放回去。让他们带话给北汉大汗,就说李唐皇帝仁德,不欲多造杀孽。只要北汉退兵,承诺永不南犯,两国可开关互市,以茶马易物,各取所需。若不愿,夏林可就要跟把兄弟战场上见真章了。」
李承干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师父,这话北汉人能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夏林坐下,揉了揉眉心有些感慨道:「其实我最不愿看见的就是两族世仇,这仇越结越深,没完没了。一个民族问题能他妈吵到西历2026年去。但是又没什么好解决办法,生产力就是这个逼样。」
此刻帐外歌声停了,换成低低的交谈声,夹杂着几声笑。
夏林吹熄了蜡烛和衣躺在行军榻上。外面风声、水声、士兵的吵闹声混在一起,便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不过他闭上眼,却睡不着。
脑子里过着一桩又一桩事,这些年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但唯独这次他最是煎熬,因为他要打的地方,那里的人民像尊敬大汗一样尊敬着他,歌颂他的歌谣比歌颂皇帝的还要多,即便是麻杆高的孩子都会雕刻夏林的塑像,远山的牧民甚至称呼夏林为神,庇护他们冬日不挨饿的神。
帐外,北斗星璀璨,勺柄指着北方————
这会儿夏林突然起身,然后走出帐外:「备马,我要去北汉王庭!」
外头正端着碗汤琢磨地形的李承干快步上前:「师父————您是主帅啊!」
「现在是你了。」夏林把自己的帅盔往他头上一戴:「我顾大局了一辈子,这次让我任性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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