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人选。(2/2)
田丰最先反应过来,眼中露出赞赏之色,拱手道:
「主公英明,如此安排,兼顾各方,人尽其才,更显格局。」
沮授略一思索,也微微点头。
司马朗能入选,冀州系的目的已达到。
诸葛玄虽非己方,但也非对手,且此安排确实周全。
孙干和糜竺对视一眼,也都拱手称是。
主公虽未全用己方推荐之人,但考虑到了己方关切,且理由充分,安排妥当,无可指摘。
牛憨虽然对司马朗和诸葛玄都不太熟悉,但见大哥和几位谋士都认可,田丰先生也说了「英明」,
便也放下心来,抱拳道:「憨明白了,定与两位副使好好共事。」
刘备含笑点头:「如此,便定下了。诏令即日下达。」
「守拙,你稍后与元皓、公与及两位副使详议督农司章程、近期要务。」
「婚事筹备,亦不可耽误。」
「是!」
堂中气氛为之一松,一场可能引发的内部涟漪,被刘备以高超的政治手腕悄然抚平。
督农司的骨架,就此搭成。
大事议定,气氛稍缓。
张飞捅了捅牛憨,压低嗓门却依旧能让半堂人听见:
「四弟,你这又是娶公主,又是当大官,双喜临门啊!」
「啥时候请三哥喝喜酒?俺可等急了!」
牛憨耳根又有点红:「三哥,婚期……定在八月。」
「八月?还有俩月!」张飞瞪眼,
「忒慢了!要俺说,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办了拉倒!」
堂中响起一阵低笑。
连素来严肃的田丰,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刘备笑骂:「翼德休要胡闹!公主婚事,岂能儿戏?礼仪典制,自有章程。」
他看向牛憨,温声道,
「不过翼德说得也对,喜事将近,军中事务,你可酌情交代副手,多抽些时间筹备。」
「玄甲军暂由裴元绍统领,你可放心。」
裴元绍起身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负所托。」
牛憨亦行礼谢过。
他知道,这是大哥体恤,让他专心成家。
…………
接下来的日子,临淄城彷佛被注入了一股喜庆而忙碌的活力。
镇北将军与乐安长公主的婚事,
已成为青州头等大事,甚至冲淡了长安剧变带来的紧张氛围。
州牧府与长公主府的属官几乎全部动员,在简雍的总理下,
按照「礼仪从简而不失隆重,典制循古而合乎时宜」的原则,紧锣密鼓地推进各项准备。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
一道道程序庄重而有序地进行。
聘礼由州牧府公库备办,奢华而不失雅致,更有刘备亲自添加的几样珍玩,以示重视。
牛憨私下准备的「心意」,也在工匠带着徒弟们日夜赶工下,渐渐成型。
他每隔几日便要去作坊查看进度,提出些修改意见。
刘疏君那边,则显得安静许多。
她深居简出,除了偶尔接受嬷嬷指导婚礼礼仪,大部分时间仍在阅读书卷。
只是,她案头那包有些碎了的芝麻糖,消耗得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冬桃和秋水看在眼里,常揹着她偷笑。
这一日,牛憨刚从匠作坊回来,满身烟火气,便接到长公主府递来的帖子——
不是公事,是邀他过府,品尝新得的江南春茶。
牛憨沐浴更衣,匆匆前往。
小轩内,茶香袅袅。
刘疏君亲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尝尝,糜别驾托商队从江东带回的,说是吴主山下的野茶,别有一番清冽。」
她将一盏碧绿茶汤推至牛憨面前。
牛憨依言饮下,果然清香沁脾,回味甘醇。
「好茶。」
刘疏君自己也饮了一盏,放下茶盅,擡眸看他:
「婚事诸仪,使君与简先生安排得极为周详,你……」
「不必太过费心劳神。」
「我不费心。」牛憨老实道,
「都是简先生他们在忙。我就……准备一样东西。」
「哦?」
刘疏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体贴地没有追问,只道,
「督农司之事,千头万绪,你肩上担子不轻。」
「若有需我之处,可直言。」
刘疏君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份沉静的力量。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某些事务上,能起到特殊的作用。
督农涉及田亩、赋税、民生,
与地方豪族、百姓息息相关,有时她以公主身份过问或表态,会比牛憨这个将军更方便。
牛憨心头一暖,却摇摇头:
「督农是实务,有司马朗和诸葛副使,还有国渊、王烈他们帮忙,我能应付。」
「你……好好休息,筹备婚事,别太累。」
刘疏君眼中漾开一丝笑意,也不坚持,转而问道:
「大哥今日议定副使,思虑周全。」
「司马伯达年轻,然河内司马氏家风严谨,其父司马公在此,他必会勤勉。只是诸葛玄……」
她略作沉吟:「我昔在宫中,似闻琅琊诸葛氏清名,珪公早逝,其弟玄公携侄避乱,辗转流离,为人谨慎持重。」
「大哥用他,除了方才所言,恐怕……」
「亦有抚恤功臣之后、安定徐州士人之意吧?」
牛憨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这些弯弯绕绕,他要想一会儿才能明白,她却似乎瞬间就洞察了。
「大哥的心思,总是很深。」
牛憨老实承认:「不过用诸葛玄,应该也是看他可靠。」
「嗯。」刘疏君点头,忽然想起一事,
「你方才说,在准备一样东西?」
牛憨顿时有些局促,黝黑的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
「是……是给……给你……的聘礼的一部分。」
「我自己想的。」
刘疏君心尖彷佛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股暖流涌上。
她看着牛憨那副既期待又怕她追问的模样,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只轻声道:
「我很期待。」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多是牛憨讲些徐州见闻、北归路上的趣事,刘疏君安静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
直到天色渐暗,牛憨才起身告辞。
走出长公主府,晚风微凉,牛憨的心却热乎乎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临淄城在一种奇特的忙碌与期待中度过。
督农司的架子迅速搭了起来。
司马朗与诸葛玄接到任命后,很快前来拜见牛憨这位主官。
司马朗果然年轻,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举止有度,
言谈间既不失世家子弟的教养,又无骄矜之气,对牛憨这位未来上司兼驸马恭敬而不谄媚。
他很快投入到文书整理与律令熟悉中。
诸葛玄则年长许多,三十余岁,相貌清癯,眼神温和,透着一股历经世事后的沉静。
他话不多,但交给他的事务,
总能处理得井井有条,尤其在与州郡对接、协调物资方面,显露出老练的经验。
牛憨虽不擅长具体政务,但他有自知之明,懂得放权,将日常事务多交给两位副使,
自己则专注于把握大方向、决断疑难,以及……
时不时跑去匠作坊监工。
婚礼的筹备也在加速。
六礼已行其五,只剩最后的「亲迎」。
婚期定在八月中秋之后,取花好月圆、团圆美满之意。
州牧府东侧,原本闲置的一处宽敞宅邸被精心修葺,作为镇北将军与乐安长公主成婚后的府邸。
规制虽不能逾制,但用料、做工皆是上乘,园中移栽了刘疏君喜爱的兰草与翠竹。
田丰、沮授等人也开始频繁出入州牧府,与刘备密议。
长安的消息虽然被暂时压下,
但朝廷的动向、曹操的意图、袁绍的反应,无不牵动着青州的神经。
他们必须为可能到来的变局,做好万全准备。
这一日,牛憨刚从督农司衙门出来,
正准备去看看那件「心意」的最终进度,却被郭嘉的侍从请到了郭嘉在城中的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梧桐亭亭如盖,郭嘉披着件薄衫,躺在竹榻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卷书,神情慵懒。
见牛憨进来,只是擡了擡眼皮。
「奉孝。」牛憨打招呼。
他和这位算无遗策的军师,到底还是有些情谊的。
「守拙来了?坐。」
郭嘉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待牛憨坐下,他才慢悠悠道:
「将军近日,可是春风得意?」
牛憨挠挠头,在石凳上坐下:「还好。就是事儿多,有点忙不过来。」
「忙点好。」郭嘉放下书卷,坐起身来,眼中那惯常的慵懒散去,露出几分锐利,
「忙,说明主公基业日隆,你也身负重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婚事将近,督农司初立,看似诸事顺遂。然树欲静而风不止。」
「将军可知,长安使者,已过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