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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青州终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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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挺那断指处殷红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众人皆被这惨烈刚决的一幕所震撼。

关羽猛然睁眼,那双丹凤眼细细打量着李挺,仿佛欲将其记在脑海中。

张飞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是条汉子!」

牛憨、典韦等在场武将,无不动容,他们这些战场厮杀的汉子,在此刻都对此人有了改观。

连一向冷静的郭嘉,也微微直起了身子。

羊衜看着地上那截断指,又看向李庭因失血和剧痛而微微摇晃却依旧挺立的身躯,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刘备更是浑身剧震!

心中犹如滔天巨浪袭来。

他方才那番话,本意是告诫敲打,以人主之姿御下劝解,以防李庭居功自傲或旧习复发。

却万万没想到,会引他道出如此悲愤的过往,迫其以这般惨烈的行为自明心志!

看着那断指和鲜血,听着那字字血泪的誓言,刘备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懊悔如潮水般涌来。

是了。

他太过着眼于「贼」的身份和对其将来的约束,却忽略了此人当初为何为「贼」,又为何在关键时刻选择「反正」!

只一味的认为其所行所举,乃是郭嘉功劳。尤当其为泰山贼寇,只识高官厚禄,为自己锦绣前程。

这岂非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教而诛」?

这岂非是另一种居高临下的「以貌取人」?

「快!快为李都尉包扎!」刘备急声对左右道,自己则猛地站起身,几步抢到李庭面前,脸上尽是痛悔之色:「李都尉!是备失言!」

「是备不明是非,妄加猜度,伤了义士之心!」

他俯身想要去扶李庭,目光触及那鲜血淋漓的左手,更是心痛难当。

心中升起一种强烈的羞愧。

他一向自诩践行心中信念桃园结义,同生共死;与士卒同甘苦,共衣食;为百姓仁义先,施仁政。

但却在此刻误解了真心投效的义士,致其伤残!

他刘备岂能安然受之?

一股近乎执拗的追求「公平」的念头涌上心间,他眼中闪过决意,竟一把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

那便以血还血,不让义士心寒!

「使君不可!」「大哥!」「主公!」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得最近的牛憨和典韦当即就扑了过去。

然而刘备动作更快,他举剑便向自己左手小指切去,口中道:「李都尉断指明志,备误解忠良,亦当以此还之!」

「此非效仿,乃是自惩!」

「使君住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近乎凄厉的呼和,出自离刘备最近的李庭之口!

他自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右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刘备持剑的手腕!

他受伤的左手也下意识擡起,却又因剧痛垂下,只能用身体和右手拼命阻住刘备。

「使君!使君不可啊!」

李庭眼睁睁目睹刘备脸色变幻,也感受到了刘备决心。

故此刻更是目眦欲裂,因为激动和用力,断指处的鲜血涌得更急,但他全然不顾,使出全身气力抵住刘备动作,声音带着哭腔,连连劝阻。

「我李庭是什么人?是贼!是手上沾过血、有过罪孽的人!我断指,是洗刷过往,是给自己一个记性!」

「是向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赎罪!」

他死死盯着刘备,眼泪混着冷汗滚落:「可使君您是什么人?您是仁德之主!是百姓的希望!」

「您的手,是要执掌州牧印信,匡扶汉室,安抚万民的手!」

「您的心,是干干净净、白璧无瑕的心!」

「李庭一身污浊,自残残躯,何德何能,怎配让使君您为我伤及分毫?!」

他猛地摇头,语气近乎哀求:「使君若真这么做,不是在还我李庭什么,是在逼我去死!」

「是在用您的无瑕,映照我的不堪,让我李庭余生再无颜面立于天地之间,再无颜面面对济南父老!」

「若使君执意如此,李庭————李庭现在就撞死在这堂柱之上!」

说着,他竟真要挣脱开,向一旁的柱子撞去。

「拦住他!」刘备急忙弃剑,和冲上来的牛憨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李庭。

「李都尉!李兄!万万不可!」刘备也红了眼眶,「是备错了!备不该疑你!你且冷静!」

羊彻此时也快步上前,沉声道:「李都尉,使君乃真诚自责,绝非虚情。」

「然你之所言,更是至理。」

「使君之身,关乎一州气运,万民所系,确不可轻伤。」

「你此番血誓,天地可鉴,堂中诸公皆已见证,使君亦已明你心志,此事,当止于此了。」

郭嘉也在一旁劝说道:「李都尉,使君知错能改,其心可昭日月。你拒使君自伤,乃深明大义,护主忠直。」

「此一节,非但无损你之忠勇,更显你赤诚本色。」

张飞也嚷道:「就是就是!李庭,是条汉子就别寻死觅活!」

「俺大哥知道你是好人了!」

「以后跟着俺大哥好好干,打下一片青天白日给那些狗娘养的豪强看看!」

在众人劝说和阻拦下,李庭终于不再挣扎,但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失血还是情绪激荡。

刘备紧紧握着他完好的右手,看着医者匆匆上前为他紧急包扎断指,声音低沉而充满愧疚:「李兄,备————唉,是备小人之心了。」

「你过往之苦,非你之罪,乃世道之弊,官吏之恶。」

「你能在绝境中存有良善底线,能在关键时刻幡然醒悟,挺身而出,此等心志,」

「胜过许多锦衣玉食却麻木不仁之辈万千!」

他转身,对着羊衜,也对着堂中所有人,郑重道:「自今日起,李庭李都尉,便是我青州将领,是刘备的袍泽弟兄!」

「过往种种,概不追究!」

「若有人再以「贼」之名轻慢于他,便是在轻慢我刘备!」

他又看向李庭,目光恳切:「李兄,你断指之誓,是为警示自己,不愿重蹈恶吏覆辙,此志可嘉,此心可敬!」

「此非我刘备之功,更非我刘备之过所能玷污。」

「你以此志为鉴,砥砺前行,他日必为国之良将,民之干城!」

李庭闻言,包扎好的左手连同右手,一起抱拳,虎目含泪,深深拜下,这一次,再无忐忑,只有沉甸甸的归属与激荡的忠诚:「庭————谨遵使君教诲!」

「此生此世,必以此断指为戒,以此血誓为铭,追随使君,护佑青州,善代百姓!」

「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一场因误解而起的风波,以鲜血和泪水洗刷,以真诚和刚烈扭转,最终化为更坚固的信任与羁绊。

羊彻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关于刘备「仁义」之名的疑虑也消散了。

这位刘使君,不仅能坚持「善道」,更能以真心换真心,化戾气为祥和。

他想着。

济南交予如此君臣手中,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三日后,济南诸事暂定。

刘备率大军回返临淄,留羊徇、李庭镇守济南,太史慈、简雍筹备北上辽东。

大军行至济水北岸,平原郡界。

张飞率三千军马在此等候。

「大哥!二哥!四弟!」

张飞远远看见旗帜,策马奔来,声如洪钟。

三兄弟相见,皆是大笑。

「翼德,平原如何?」刘备问。

张飞咧嘴:「大哥放心!有国太守在,民政井井有条。那些蟊贼,被俺老张剿得差不多了!」

「就是北边袁绍的探子越来越多,烦人!」

关羽丹凤眼微眯:「袁绍在冀州动作频频,平原乃青州北门,翼德务必小心。」

「二哥放心!」张飞拍胸脯,「有俺在,袁绍的人一个也别想溜进来!」

刘备看着张飞,心中感慨。

三弟勇猛依旧,但独镇一方后,明显沉稳了许多。

「翼德。」刘备正色道,「平原不比其他郡,北接冀州,西邻兖州,乃四战之地。你驻守于此,责任重大。」

他顿了顿:「我给你三句话,务必牢记。」

张飞肃然:「大哥请讲。」

「第一,军政分离。民政之事,尽委国渊,你不许干涉。」

「第二,谨守边界。袁绍若不犯境,你不可挑衅。但若来犯,务必迎头痛击!」

「第三————」刘备声音低沉,「爱民如子。平原百姓经年战乱,苦不堪言。你要像在东莱时一样,护他们周全。」

张飞重重抱拳:「大哥的话,俺记下了!定让平原百姓,过上安生日子!」

关羽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张飞:「三弟,这是我整理的《春秋》治军要义,你闲暇时可看看。」

张飞挠头:「二哥,你知道俺不爱看书————」

「要看。」关羽丹凤眼一睁,「守拙这几年尚读书破百卷,令为兄刮目相看。你如今为将,岂能不为四弟做表率?

」

张飞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接过:「看!俺看还不行吗?」

众人大笑。

牛憨上前,用力抱了抱张飞:「三哥,保重!」

「四弟也是!」张飞拍着牛憨后背,「下次见面,咱俩再好好喝一场!」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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