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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青州终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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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

日头偏西,分别时刻将至。

刘备翻身上马,最后看向张飞:「翼德,青州北门,就交给你了。」

张飞眼眶微红,单膝跪地:「大哥放心!翼德在,平原在!」

「起程!」

大军继续东行。

张飞率军立于道旁,目送旗帜远去,直到消失在暮色中。

回到临淄,已是七日之后。

州牧府一切如旧,但每个人都知道,青州已不一样了。

济南一下,六郡贯通,刘备真正成为雄踞山东的一方诸侯。

这日傍晚,牛憨处理完军务,回到府中。

他如今是「督礼中郎将」,有自己独立的府邸,但与公主府仅一墙之隔,并有侧门相连。

刚进院门,便闻到一阵琴声。

琴音清越,如泉流石上,在这初冬的傍晚,格外沁人心脾。

牛憨循声走去,穿过月洞门,来到公主府后院。

院中老梅已结花苞,刘疏君坐在梅树下,素手抚琴。

她今日穿了件鹅黄色深衣,外罩月白半臂,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一支木簪。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秋水、冬桃侍立一旁,见牛憨来,抿嘴一笑,悄悄退开。

牛憨不敢打扰,静静站在廊下。

他不懂琴,但觉得淑君弹的,就是好听。

一曲终了。

刘疏君擡头,看见牛憨,唇角微弯:「回来了?」

「嗯。」牛憨走近,「淑君,你弹得真好听。」

刘疏君轻轻按弦:「这是蔡小姐新教的曲子,叫《梅花三弄》。

「她说,梅花凌寒而开,最有风骨。」

牛憨挠头:「俺不懂这些。就觉得————听着心里静。」

刘疏君眼中笑意更深:「能让你这莽夫觉得静,这曲子也算没白弹。」

她示意牛憨坐下:「济南一战,辛苦你了。」

牛憨在石凳上坐下,嘿嘿笑道:「不辛苦。就是————死了些兄弟,心里难受。」

刘疏君默然。

良久,她轻声道:「乱世如此。你练他们时越狠,他们活下来的机会才越大。」

「俺知道。」牛憨点头,「就是————难受。」

夕阳完全沉下,暮色四合。

冬桃点亮灯笼,挂在廊下。

昏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

「淑君。」牛憨忽然道,「大哥说,等钱粮够了,就让俺扩编玄甲营。」

「嗯。」

「俺想好了。」牛憨眼睛发亮,「要是能扩到三千人,俺就分三营:一营重甲步卒,专司攻坚;一营轻甲刀斧手,擅长近战;一营弓弩手,远程压制。」

他越说越兴奋:「然后再练一支百人队,全是精锐中的精锐,专门护卫大哥和你————」

刘疏君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这个憨子,说起练兵打仗,眼睛会发光。

「————等练成了,袁绍要是敢来,俺就让他尝尝厉害!」

牛憨说完,才发觉自己说得太多了,不好意思地挠头,「淑君,俺是不是话太多了?」

刘疏君摇头,眼中漾着温柔:「不多。我爱听。」

她起身,走到牛憨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香囊。

香囊是深青色,绣着简单的云纹,针脚不算精细,但很密实。

「这个给你。」刘疏君将香囊递过去,「里面放了安神的草药。你常戴着,或可多得几夜好梦。」

牛憨愣愣接过。

香囊还带着淑君的体温,淡淡的药香传来。

他忽然想起,洛阳逃亡路上,淑君也曾给他缝过衣服。

针脚也是这样,不算好看,但很密实。

「淑君————」牛憨喉头有些哽,「你————你对俺真好。」

刘疏君别过脸去,耳根微红:「莫要说这些。你是我的属官,我自然要关照。」

话虽如此,声音却轻了许多。

牛憨珍重地将香囊系在腰间,拍了拍:「俺一定好好戴着!」

刘疏君回头看他,见他认真系香囊的模样,心中柔软。

这个憨子,或许永远说不出动人的情话。

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认为重要的一切。

这就够了。

「对了。」刘疏君想起一事,「蔡小姐说,想见见你。」

「蔡小姐?见俺干啥?」

「她说,你救她出洛阳,她一直想当面道谢。」刘疏君道,「另外,她也想问问,玄甲营中可有子弟愿学文识字。」

「她如今在官学授课,发现许多士卒子弟天资聪颖,只是无人教导。」

牛憨眼睛一亮:「这个好!俺营里那些小子,打仗是把好手,就是大字不识一个。」

「要是能读书认字,将来肯定有出息!」

「那明日,你便来见见蔡小姐。」

「好!」

夜色渐深。

牛憨起身告辞。

走到月洞门时,他忽然回头。

刘疏君还站在梅树下,灯笼的光映着她清丽的面容。

「淑君。」牛憨说,「等天下太平了,俺天天听你弹琴。」

刘疏君一怔。

等反应过来时,那憨子已大步走了。

夜风吹过,梅枝轻摇。

刘疏君抚着琴弦,良久,轻轻笑了。

「傻瓜。」她低声说,眼中却有星光。

远处,州牧府书房。

刘备站在窗前,看着牛憨从公主府出来,大步流星回自己府邸。

他身后,关羽静静伫立。

「云长,你看四弟。」刘备轻声道。

关羽望去,丹凤眼中映着夜色:「四弟长大了。」

「是啊。」刘备感慨,「不再是那个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了。」

他转身,看向案几上摊开的地图。

青州六郡,已连成一片。

但北方,袁绍虎视耽耽;西方,曹操蛰伏待机;南方,陶谦老迈,袁术骄狂。

天下棋局,才刚刚开始。

「云长。」刘备声音坚定,「我们要快。在袁绍全取冀州前,在曹操崛起前,让青州成为铁板一块。」

关羽抚髯:「大哥放心。青州上下,同心同德。」

刘备点头,目光投向窗外夜空。

星光璀璨,如万家灯火。

他想起了涿县楼桑村,想起了母亲织席贩履的岁月,想起了与关张牛三人桃园结义的那个春天。

「让这天下人都吃饱饭。」

他喃喃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

路还很长。

但既然选择了,便要走到头。

夜色深沉,临淄城中,灯火渐次熄灭。

唯有州牧府书房的灯,亮到很晚。

而在城西军营,玄甲营的驻地,牛憨正借着油灯,在竹简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他在记名册。

每个阵亡弟兄的名字、籍贯、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要记住他们。

窗外,冬夜的风呼啸而过。

但营中很暖。

因为人心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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