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可以试试(2/2)
况且,他很清楚嘉靖现在的想法。
现在的嘉靖,国库充盈,他根本就不在乎严嵩及其党羽在这过程中到底贪了多少「辛苦费」,只要严嵩能不打折扣地把新军给他保质保量地搓出来,形成战斗力,那在嘉靖眼里就是能干事的贤臣。
毕竟,现在的嘉靖有钱着呢,远不是二十多年后,为了凑齐一百万两就能心疼到心肌梗塞,大声咆哮「朕的钱!」的那副凄惨模样。
「严阁老办事倒是迅速。」
「不过,既然朝廷投入了银子,那么这练出来的新军,战力就绝对不能差了。若是花了三百万两,最后却只弄出来一堆看着光鲜、实则不堪一击的花架子,那到时候————我这个国师可不认帐。」
他把开支帐本轻轻搁在一边,脸上依旧带着笑,但目光却锐利地看向严嵩。
严嵩混迹官场数十年,何等老辣,立刻听出了商云良话中的敲打之意,连忙躬身道:「国师放心,陛下放心!此次扩军,老臣与兵部诸位同僚定然尽心竭力,绝不敢有丝毫怠慢徇私,必为陛下练出一支虎狼之师!」
商云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相信严嵩能听懂自己的意思。
根据最近这段时间锦衣卫不断传回京城的消息,草原上的局势,现在已经彻底打成了一锅烂粥。
东边的察哈尔万户的宗主大汗博迪汗,原本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的俺答汗终于完蛋了。
那么凭借着他自己同样高贵的「孛尔只斤」黄金家族姓氏,以及手底下还算能打的两万骑兵,那重新把自己变成整个蒙古草原共尊的大汗,岂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博迪汗雄心勃勃地纠集了兀良哈和察哈尔本部的总计三万多、不到四万人的军队,想要西征,去抢夺俺答汗死后留下来的广袤地盘、人口和无数牛羊。
结果,他的大军还没走出多远,刚刚踏进原属于俺答汗的势力范围,就被那些正在内部争权夺利、互相撕咬的其他几个蒙古万户给同时盯上了,以为是来抢食的,于是联合起来把他一顿胖揍。
这位拥众近四万的蒙古「宗主大汗」,纸面实力看起来不错,居然在一场关键战役中一败涂地,只带着区区几百名亲信骑兵,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己的老巢。
剩下的大部队,不是战死沙场被砍了脑袋,就是成了俘虏,然后被迫调转刀口,拎起刀子继续替他们的新主子卖命,去砍杀往日的同伴。
而只剩下几百残兵败将的博迪汗,如今除了一个空头的「宗主大汗」名号之外,几乎什么都不剩下了,威信扫地,再也无力号令蒙古诸部。
整个广袤的蒙古草原,在嘉靖二十二年这个冬天,肯定是没办法决出一个新的、统一的霸主了,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混战不休。
现在已经入冬,草原上天寒地冻,打垮博迪汗的这一仗,基本上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仗了。
再想大规模动兵,那也得等到明年春天草长莺飞、战马肥壮的时候了。
按照这个趋势推演下去,等到草原上这些势力互相消耗、最终打出个结果来,至少也得是嘉靖二十三年年底,甚至是更久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大明朝廷在这段宝贵的时间内,根本就不需要过分操心北边的边患,可以将主要的精力和资源,集中在整顿内部、以及解决东南沿海的倭患和江南豪族问题上。
严嵩把事情汇报完毕,见到国师没有继续留自己下来商议的意思,心里便清楚,接下来国师和陛下要谈的事情,不是自己这个外臣应该知道的,于是便很有眼色地再次拱拱手,恭敬地退出了暖阁。
待到严嵩离开,暖阁内只剩下商云良和嘉靖两人时,嘉靖便随意多了,毫无帝王形象地把自己瘫在坐榻上,翘起了二郎腿,张嘴问道:「国师特意来找朕,是为何事啊?莫非是陆炳那边又有什么新的进展?」
商云良也不废话,直接手掌一翻,一瓶呈现出灰绿色的猫眼药剂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在宫灯的光线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嘉靖一看这从未见过的药剂和颜色,眼睛里顿时流露出了浓厚的好奇神色,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国师————这————这是你又新研制出来的仙药?快,拿给朕看看。」
他从商云良手里几乎是「抢」过那瓶药剂,迫不及待地打开小巧的瓶塞,先是凑到眼前仔细瞅了瞅里面液体的成色,然后又吸了吸鼻子,闻了闻气味,最后才带着满脸的求知欲,看向商云良,问道:「国师,快别卖关子了,给朕详细说说,此仙药究竟有何妙用?」
商云良知道嘉靖肯定要问,便言简意赅地给他讲解了一遍猫眼药剂的内核功效。
「此药可极大增强饮用者在黑暗环境中的视力,使其夜能视物,如同白昼。」
末了,不等嘉靖开口表达惊叹或者索要,商云良就抢先一步说道:「陛下,此药虽妙,但于陛下您自身的修行悟道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多直接的益处。」
嘉靖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解地问道:「哦?国师此言何意?既然于修行无大益,那国师特意拿来给朕看,是打算————」
商云良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接过话头说道:「陛下请想,此等效果神奇的药剂,若是经过陛下您金口玉言,亲自认证其效果非凡,赞不绝口。」
「然后,我们再让礼部出面,搭个高台,举办一场专场的仙药赏鉴会」,允许京城各方势力,无论是王公勋贵、文武官吏,还是豪商巨贾,都可以前来参与,公开竞价,价高者得————」
他稍微停顿,让嘉靖消化一下这个想法,然后继续描绘那诱人的前景:「而且,我们还可以搞点儿花样,不只是单卖这一种猫眼药剂,再搭配上本国师这里另外几种功效各异且同样神奇的仙药,比如能让人抵御某些邪祟侵害的————将它们组合成「仙药套装」,一起拍卖。」
商云良最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嘉靖,笑得相当灿烂:「陛下以为如何?」
「靖安司需要银子,大军南下也需要银子,平日里想让他们掏点银子很难,但现在的京城风气,陛下啊————」
「有银子不挣,天理难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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