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秃子」之所以被称为秃子(1/2)
「你认识他?」亨·格迪米狄斯立刻看向老人。
老人扶着酒桶,似乎想要站起来。
但双腿才刚刚用力,身体便晃了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别动!」莱莎连忙扶住他,「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咳!咳咳!」老人张了张嘴,却先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酒馆老板连忙递来一碗清水。
老人双手捧住木碗,喝了两小口,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地窖里没有人催促。
不过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
「你认识的是这件灰袍,还是穿灰袍的人?」亨·格迪米狄斯问。
老人擡起头。
「穿灰袍的人。」
「你在哪里见过他?」
「城外————」
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刚刚恢复的记忆。
然后他看着亨·格迪米狄斯,沙哑地道:「是我把他接进米尔特城的。」
老人的话音一落,顿时语惊四座。
艾林的心跳都瞬间快了一拍。
地窖里安静下来。
疑似仪式师的灰袍人是被人专门接进米尔特城的,那就意味着灰袍人的行踪很可能是有迹可循的。
不过————
只凭一个刚从昏睡中醒来的老人,还不能证明什么。
血线虽然已经被驱除,但谁也不知道他的记忆恢复了多少,又有没有遗漏。
而且他的话也不一定就可信。
亨·格迪米狄斯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追问:「你看见过他的脸吗?」
「没有。」老人摇头,「他一直戴着兜帽。」
「那你为什么能肯定,是同一个人?」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城卫。
「你看见的灰袍人,左边肩膀上是不是有一枚黑色的银扣?」
「上面没有家徽,也没有花纹。」
城卫怔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几秒后,他擡手按住额角,脸色又白了一点。
「有————」
「是一枚椭圆形的黑扣,位置就在领口下面。」
「斗篷遮住了一半,我之前还以为上面沾了血————」
老人继续问道:「包裹手杖的黑布下面,是不是还缠着三圈褪色的红皮绳?」
城卫的眉头拧得更紧。
「红色————」
「有,我看见过一点————」
城卫瞳孔发颤,脸色猛地白了。
「够了。」莱莎立刻打断,「不要再往下想————」
其实也够了。
众人都满怀期待地看向老人。
老人也收回视线,叹了口气,神色异常地复杂:「那就是他了————」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清水,浑浊的眼睛有些空洞地娓娓道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有见过他的脸。」
「不过那件灰袍、那枚黑银扣,还有他手里那根东西,我不会认错。」
「那根东西也不是木头。」
「他上车的时候,杖的末端撞在车板上,声音很沉,很重,像是什么野兽的骨头。」
说到这里,老人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莎莉和杰诺————我拉车的两匹马,自从那人上车后,就一直在发抖————」
这时,酒馆老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叫奥托。」酒馆老板向众人介绍道,「他是城堡里的老车夫,在公爵城堡赶了二十多年马车。」
「从前任老公爵开始就服侍米尔特的帕尔特家族了,一直到现在的帕尔特公爵,是帕尔特家族的老人了————」
「他赶车的技艺是我平生仅见,漆黑的夜里,不点灯,也能安全平稳又安静地驾着马车,从公爵的城堡,安全地抵达米尔特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城堡马厩就在西市集的另一头。
这家酒馆除了在暗中作为走私商人的据点,因为靠近旧城墙,原本就是车夫和马夫经常落脚的地方。
所以酒馆老板对奥拓熟悉很正常。
当然这种熟悉还有可能因为他们本就在为同一个人服务。
等酒馆老板介绍完,奥托继续道:「我不只把那个人接进了米尔特城。」
「我还知道他在城堡里住过什么地方,后来又去了哪里————」
「半个月前,就是我亲自把他送到旧马车巷那扇黑门前的————」
「轰!」
北上小队众人的精神瞬间一振。
修斯等十个年轻猎魔人交换了几个兴奋的眼神,握着剑柄的手也情不自禁地收紧。
亨·格迪米狄斯拄着法杖的身体也立刻挺直。
就连一向沉稳的埃兰,暗金色的猫瞳也亮了起来。
他们原本只想着尽快摧毁邪神降临的仪式,根本没指望能在这么大一座城市里,找到一个有意藏起来的人。
可从传讯水晶中挥舞的骨杖,到城卫口中灰白的杖端和主动让路的食尸鬼,那个灰袍人十有八九与这场灾难脱不开关系。
如今,他们似乎终于有了一个知道灰袍人去向的可靠「向导」。
有机会把这个藏在幕后的家伙揪出来了!
艾林胸口也有些发热。
不过他很快压住了情绪。
知道黑门的位置,不代表灰袍人现在还在那里。
更不代表那扇门后没有陷阱。
现在更重要的是灰袍人的身份。
既然灰袍人能与公爵产生联系,那召魔仪式的仪式师是怪物的猜测就不太可能成立了。
而一个人类,不仅懂得召魔仪式,甚至还能操控这么多的食尸生物,不可能在北方大陆默默无闻。
只要能抓住他的马脚,辨认出他的身份,哪怕这次在米尔特城,捉不住他。
通缉、占卜、预言————等离开米尔特城,总有一个办法能找到他!
艾林蹲到奥托面前:「你第一次见到那个灰袍人,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奥托道,「具体哪一天,我记不清了。」
「不过那天刚下过一场雨,北门外的路很泥泞————」
奥托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天深夜,城堡管家忽然来到马厩,把他从床上叫醒。
管家带着一份手令。
手令上盖着帕尔特公爵的私人印玺。
「我认得那枚印玺。」奥托道,「帕尔特公爵过去有时会让我单独送信或者接人,我见过几次。」
「手令让我准备一辆马车。」
「拆掉家徽,不点车灯,也不能带护卫,然后一个人去北门外置一位客人。」
「为什么要拆掉家徽?」艾林问。
「不知道。」
「你没有问?」
奥托摇摇头:「车夫只管把车赶到主人要去的地方。」
「不该问的东西,问了也不会有人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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