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他说他是总顾问,我看他像倒腾破烂的皮包商(2/2)
「那你们卖废模型,还分港口打折?」
曹师傅朝他骂:「拿公家的命根子报成破烂,你们还真会做买卖。」
周克胜扶住桥栏。
「这都是误会。平台还没出境,损失可以追回。」
顾琰问:「谁签的境外交接?」
男人闭了嘴。
李青看向他的背包。
「把里面所有文档登记。别让他再掉一张。」
两名审计员接过材料,一张张编号。周克胜看着那几本清算表,肩膀往下塌了。
「顾组长,给我条生路。」
顾琰没有说话。
他又转向李青。
「我在工程战线干了二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前的事,谁没做过一点变通?设备还在,人也没出事,别把事情做绝。」
李青没看他。
「先开车厢。」
周克胜扶着栏杆,声音低下来。
「我可以把名单全交出来。」
「名单留给办案人员。」
「他们未必保得住设备。」
「你保得住,所以把设备报成废模型?」
周克胜不说了。
李青让特警配合拆开车厢内的防爆固定架。外层锁扣取下后,里面还有两道横梁。平台被四组高强螺栓固定在抗震基座上,螺母边缘留着风炮冲击痕。
李青拿手电照进连接处。
「这组螺栓动过。」
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凑过来。
「赶时间装车,风炮打得重了些,算轻微磨损。回厂重新攻丝,不影响使用。」
「你是技术负责人?」
「现场技术顾问。」
「名字。」
男人报了姓名,语速快了些。
李青伸手从基座边捡起一截断裂的特种高强螺栓。断口发亮,螺纹上有几道拉丝,旁边的丝口已经滑牙。
「重新攻丝,改变承载中心。你拿哪份计算书覆核?」
「这只是固定螺栓,不参与测量。」
李青擡头看着他。
「地下基准差一微米,推进方向就会偏。你们知不知道,偏几毫米,下面是几十条人命?」
男人没再说话。
周克胜身后的几名专家往后挪了半步。他们原先以为李青只是救援队里的老工人,凭经验识货。直到他说出承载中心和滑牙风险,几个人才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李青没有给他们争辩时间。
「先封存基座。所有螺栓保留原状态,拍照、采样。别用扳手碰。」
顾琰吩咐审计员记录。
桥头又停下两辆工作车。指挥部专车先到,后面跟着专家组大巴。车门打开,深隧救援总指挥下来,身后是国家计量院的老院长和几名技术人员。
总指挥走到警戒线前,没有问周克胜。
他先看车厢。
「平台受损没有?」
李青把断螺栓递给他。
「基座螺纹被风炮拉坏,平台还没完全拆出来。」
老院长接过螺栓,翻看断口,又看向车里的固定架。
「谁批准用风炮装国家基准设备?」
没人出声。
总指挥转身问顾琰:「交接单和清关申报都拿到了?」
「齐了。还在查资金和签发权限。」
老院长把螺栓放回证物袋。
「先不要动平台。」
李青点头。
老院长又问:「八号机联合校准,来得及吗?」
李青看着车厢里那组滑牙的丝口。
「按原计划不行。要把基座拆回院里复测,至少两天。」
总指挥皱眉。
周克胜擡起头,抓住这句话。
「看见没有?我说过,扣车会影响工程。你们现在满意了?」
老院长转过身。
「影响工程的人,不是扣车的。」
他从专家手里接过平板,调出八号机的联合校准计划。
「原定今天下午,保障站签到的接收人是谁?」
顾琰报出名字。
老院长又问:「他在谁的授权名单里?」
审计员点开附件,擡头时停了半拍。
「周克胜。」
李青伸手接过平板。
授权名单最后一页有一行添加记录,签署时间是今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接收人姓名后面,备注栏写着:平台拆除后,直接改装至备用八号机。
李青看完,把平板递归顾琰。
「备用八号机?」总指挥问。
顾琰没有回答。
李青转向车厢里那套被拆过的基座。
「八号机只有一台。」
老院长接过平板,看到备注后擡起头。
「谁批准了备用机计划?」
记录员快速翻查系统。
「没有立项,没有技术论证,也没有预算。」
顾琰把文档夹合上。
「那这套平台原本要装到哪儿?」
车厢角落里,一名技术顾问忽然开口。
「不是备用八号机。」
所有人看过去。
他咽了口唾沫。
「周主任说,平台拆出去后,先送到北岭隧道。」
总指挥问:「北岭隧道已经封停三年,送去做什么?」
那人没答。
李青走到车厢另一侧,蹲下检查基座底板。底板下面有一张被油污压住的标签,编号不是八号机,也不是保障站。
他用手套擦去污迹,露出一串新的工程编号。
老院长看清编号后,手里的平板掉到了车厢地板上。
「这是国家地下储备库的主控基准。」
总指挥盯着标签。
「储备库还没激活,编号怎么会在这里?」
李青没有回答。
车厢最里面传来一声轻响。另一只防爆箱的电子锁,自己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