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内部的一些心思(2/2)
训练成绩,长官评价,同袍关系,甚至他给马取了什么名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每隔几天,岛田魁就会把密报整理好,送到柳生的办公桌上。
柳生每次都会认真看。看完后,他从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然后把密报收进抽屉里。
岛田魁有一次忍不住问:「大人,您不想知道宗元大人的具体情况吗?」
柳生看了他一眼,说:「不是都写在上面了吗?」
岛田魁说:「可是……」
柳生摆摆手:「他在军队里,有长官管着,有规矩管着,出不了事。
我看这些,不是担心他,是想知道他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又说:「现在看来,走得还不错。」
岛田魁点点头,不再问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柳生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但岛田魁注意到,他把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才收进抽屉里。
当父亲的总是这样,不善言辞,但又在暗中关心着,他这么做,只是希望儿子能够坚强一些。
柳生宗元参军一事,在北海政府各部官员之间悄然传开,成了私下里议论最多的话题。
土方岁三的宅邸里,几个老部下聚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
土方、相马主计、永仓新八、河合,还有岛田魁,几个人围坐在客厅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宗元身上。
土方岁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宗元大人去第一师当兵这事,你们怎么看?」
永仓新八性子直,第一个接话:「这还用看?总统大人的意思还不明显吗?
让嫡子从底层做起,一步步往上走,这是在给将来铺路。
依我看,宗元大人就是下一代总统。」
相马主计点点头,附和道:「我也这么想。
约瑟夫大人那边……不是说他不好,但他的生母毕竟是英国人,自己又一直在英国生活,很少回来。
北海的民众,恐怕很难接受一个从小在英国长大的混血儿当总统。」
河合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地说:「约瑟夫大人今年十九了吧?在牛津读书,听说成绩很好。
但就像相马说的,他这些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北海的文化、北海的人心,他了解多少?
将来让他执掌北海,肯定会出问题。」
永仓新八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咱们北海,说到底还是日本人的北海。
那些从本州过来的移民,还有在北海出生的年轻人,他们认的是柳生这个姓,认的是总统大人打下来的江山。
约瑟夫大人往台上一站,老百姓心里肯定犯嘀咕。」
土方岁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喝着茶。
永仓新八忽然转过头,看向土方,笑着说:「土方大人,我看这下一代总理大臣,得来您儿子岁正来干吧?」
土方岁三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岁正?」他放下茶杯,苦笑一声,「他不行,能力一般,办事拖沓,在地方厅干了这几年,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让他当个厅长都勉强,总理大臣?那是害他。」
河合笑着接话:「土方大人太谦虚了。
岁正这孩子我见过,老实本分,做事踏实,有您教导,肯定可以的。」
土方岁三摆摆手:「教导?我教导他什么?
我自己就是个粗人,只会带兵打仗,政务上的事,还得靠你们。
岁正要是真有本事,自己会出头,现在看不出来,那就是没本事。」
相马主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起来,总统大人那边……心思到底是怎么想的?」
几个人都看向他。
相马主计压低声音,说:「之前不是有几个年轻人,在报纸上写文章,说什么总统任期太长,该进行选举之类的话。
那些话,换了别的当权者,早就抓起来杀头了。
可总统大人呢?不但没生气,还说什么『让他们写』、『等合适的时候会考虑』。」
土方岁三的眉头皱了起来:「总统大人真的这么说了?」
一直沉默的岛田魁点了点头。他是国安局的负责人,对这些消息最清楚。
「是。」岛田魁说,「那些文章我都看过,措辞挺大胆的,虽然没有直接提总统大人的名字,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底下有人建议查办,总统大人没同意,说只要不造谣不煽动,就让他们写。」
他顿了顿,补充道:「总统大人还说过一句话,『等将来时机成熟了,我会考虑的』,听那意思,像是在琢磨什么。」
土方岁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考虑?」他喃喃道,「考虑什么?考虑换人?」
永仓新八瞪大眼睛:「不会吧?总统大人这才四十多岁,身体好得很,怎么就考虑换人了?」
相马主计沉吟道:「听岛田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总统大人让我找了一些西洋国家的书籍,专门是讲什么『宪法』、『议会』、『选举』的。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了解一下,现在想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河合吸了一口凉气:「总统大人这是要学西方那一套?」
土方岁三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看起来,我得和总统大人聊一下。」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这事太大了,不能糊里糊涂地过去。」
永仓新八有些担心:「土方大人,您这是要劝总统?」
土方岁三摇摇头:「不是劝。是问。问清楚总统大人到底怎么想的。
咱们这些人,跟着他二十多年了,从江户到北海,从几千残兵败将到三百多万人。
他要往哪走,咱们得知道。知道才能跟着走。」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了点头。
岛田魁接着转移话题:「还有一件事。」
几个人看向他。
岛田魁说:「宗元大人在军队里表现很好。
骑兵团的长官很满意,说他骑术出色,训练刻苦,是这批新兵里最好的几个之一。
长冈上尉还特意跟上面提了,说这小伙子有出息。」
土方岁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就好。」他说,「总统大人把儿子送去当兵,不是让他去镀金的。
能靠自己本事站稳脚跟,将来才有底气接那个位置。」
永仓新八哈哈一笑:「虎父无犬子嘛!宗元大人是总统大人的种,错不了!」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
但土方岁三心里明白,真正的大事,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