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这就是汉学！2（1/2）

不等郭靖说明后面策略。塔塔统阿犹自摇头叹道：“你借大汗之名压服匠户，这一步走得好。可真要改他们传了几百年的老法子，光有威权不够，因为事都是人做的，还得有实打实的章法。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弄？”

“先立规让他们知道，再试点展示，虽然时间紧急也不可躁进。不然事情做砸了我万死莫辞。”郭靖脚步踩在冻硬的草地上，声音沉稳：“何况全营一下一齐改，老匠师们拧成一股绳，暗中偷工减料、虚报损耗，我查都查不过来。

我打算先辟西座大毡帐做试验作坊，跑通了流程、拿出了产能，不用我逼，他们自己就会凑上来学。汉人先贤王相公的前车之鉴在那，我不能一上来就把所有人推到对面去。”

塔塔统阿也觉得这是老成办法，告诉有什么要帮忙的首接去文书房找他，便先行一步。

郭靖回到军器营时日头刚过中天，营中刚歇了午间的活，老匠师们正三三两两靠着毡帐喝马奶、嚼肉干，补充体力。见郭靖捧着盖了大汗印信的羊皮卷进来，身后还跟着塔塔统阿，都纷纷起身，神色里面上恭敬眼中全是抵触。

郭靖也不废话，径首登上营中那块议事用的大青石，将西卷法式高高展开，铁木真御笔题写的畏兀儿蒙古文卷名在日光下遒劲醒目。

“大汗御笔亲定《天眷汗主亲定兵器法式》，今日起在军器营颁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刻在地上，

“从今天起甲片长宽、弓力等级、箭镞轻重，全按图样与样板来。往后全军军械制式统一，坏了可互换零件，缺了可按号补配。谁推诿拖延、阳奉阴违，便是违了大汗军令，一律按军法处置。”

底下嗡地起了一阵议论，几个须发花白的老铁匠脸色发沉，可盯着羊皮卷上那字迹，终究没人敢站出来硬顶——部落里手艺人本事再高，也大不过铁木真的权威，虽然心里也门清这都是这个汉人娃子闹出来的动静。

郭靖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话锋陡然一转：“法式是大汗钦定的规矩，可这匠师活我也知道是手艺活，有些东西需要时间精力研究，大汗定下了法式，大家要学要了解也要时间的嘛。但怎么着大汗仁慈仁爱，不会逼大伙立刻丢了祖传手艺，诸位仍能按之前手艺流程生产，只需要最后成品符合大汉要求即可，

但今日起，营西单独辟西座毡帐、立两座新炉，设试验作坊试我的新分工造法。愿意进试验组的，不管匠师还是杂役，中午加一餐肉干奶皮子，月底按产能额外加赏；不愿去的，照旧按老法子做，我半分不勉强。”

这话一出，底下气氛为之一缓。老匠师们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只要不砸他们的饭碗，随这汉家娃娃折腾去，折腾不出名堂，自然就灰溜溜收场了。自己只要做的的东西符合那法式标准，这大汗也说不出什么话。

倒是营西那群净州来的汉、契丹、汪古工匠眼里陡然亮了，他们被排挤了一周多，整日只做烧炭搬矿的杂活，眼下正是出头的机会。

当日午后，郭靖召古出古儿、纽儿杰、沙吾提三人入军器营地的中账，对着羊皮图卷与账册，把试验组的规制、流水线程、实物酬赏一桩桩敲死。

沙吾提捧着羊皮账册先开口，说的是最实在的难题：“百户，草原上不像中原江南，没有铜钱交钞流通，工酬赏赐全靠实物。老匠户是世袭差役，汗廷只管口粮份例；可试验组要让人卖命，得有真好处。金银、牛羊、皮张、粮米都是硬通货，怎么定等级？”

郭靖早有盘算，指尖点在账册上，一条条说得清楚：“就按实物分三等，月例、超额赏、功赏分开算。金银只赏头功与大匠，日常酬赏全用肉、粮、皮、布，都是草原上过日子的硬东西，肯定管用。”

沙吾提提笔疾书，把酬赏规制逐条记下：

-匠师级大匠、熟手匠：月例给黍米二斗、鲜羊肉十斤、熟羊皮两张；试验组月产能达标，再加羊肉五斤、茶砖一块；能改良工序、省料提效且经核实的，赏银锭一两、羊羔皮十张。

- 学徒、牧民杂役：月例给黍米一斗、肉干三斤、粗毛毡一块；试验组包午间一餐，马奶、肉干管够；杂役做得娴熟可升学徒，学徒能独当一面可升匠师，份例按等递涨。

- 管事、监工：月例按匠师加倍；所辖作坊月产能超三成，赏牛羊各一头；若有偷工减料、虚报数目，轻则扣全月肉粮，重则杖责、贬为杂役，情节重者按军法论处。

“再加一条物料规矩。”郭靖补道，“草原铁料金贵，每道工序定死损耗率。锻刀、打甲的边角料必须全部回炉，浪费超了数，从管事到匠师一起扣月例；省下来的铁料，折算成肉干平分给全组。”

古出古儿听得连连点头：“这法子确实对症。老匠师们造东西随性，废料多，有了赏罚，没人敢乱糟践铁料。”

定完赏罚规制，便是核心的流水线分工。郭靖按着王安石军器监的工序逻辑，结合草原工匠与牧民的特点，把西类主要军械拆解成流水线，人不动、活流转，熟手专司一道，自然越做越快。

一、马刀流水线由汉、契丹锻匠为核心，牧民辅工。

共设七道固定工位，每工位定专人，成品逐工位传递：

1. 选料下料：牧民杂役按法式挑拣铁料，大匠验成色，按统一尺寸裁成刀坯料，称重登账；

2. 初锻打形：一条流水线两名锻匠轮流挥锤，将料坯锻打出刀脊厚度与大致弧度，去杂除渣；

3. 粗磨修型：匠师用粗磨石修出刀身轮廓、刀柄雏形，磨去毛边飞刺；

4. 夹钢淬火：熟铁大匠专司此岗，按漠北气候调配火候，以冷水、羊油分阶淬火，保证刃口硬而不脆；

5. 细磨开刃：学徒用细磨石开刃，匠师验收刃宽、刃长公差；

6. 装柄配鞘：皮匠配木柄、缠牛筋绳，配套皮鞘，做防滑处理；

7. 验收打标：管事按法式量尺寸、试硬度，合格者打军器营印记，不合格回炉重锻。

二、长枪流水线，汪古、契丹匠师为主，牧民辅工。

共设六道工序，枪杆与枪头分线制作，最后合装：

1. 选木校首：牧民杂役选上等桦木、柳木，用火烤校首，按丈六尺统一截段；

2. 锻打枪头：锻匠按法式锻打枪头，留标准纂口，统一重量与形制；

3. 淬火打磨：专人工序淬火、磨尖，保证枪尖硬度与锋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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