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砥刃4（1/2）

第一百九十七天。

草原的夏天终于来了。草一夜之间就蹿到了郭靖的膝盖那么高，风吹过来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滚向远方，像是长生天在草原上铺了一条巨大的绿色丝绸。营地里的牲畜膘肥体壮，马奶酒的香气从早到晚飘在空气里。

郭靖的日常己经完全变了。

卯时号角。哲别的体能训练和射术课。午饭后，南希仁的铁扁担、张阿生的摔跤桩、全金发的算筹课、韩小莹的听风训练一个也不能停。拖雷跟凸尔干也一起来上江南七怪的课。傍晚，郭靖要赶去练马钰的全真内功。天黑后，还得上好哲别的舆图课，哲别可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老师，学的不好可要挨鞭子。

每一天都被塞得满满当当，郭靖感觉仿佛回到了上一世高三要高考的时间，但他却不再觉得累了。丹田自吸后，他的体力恢复速度变得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哲别的体能训练跑三趟山，以前跑完得趴小半个时辰，现在半盏茶就能站起来。马钰说这是气种生发的附带效应——丹田开始主动吸纳天地之气，身体的基础能量循环己经不需要大脑刻意指挥了。

凸尔干的变化也很大。他刚来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劈柴的时候就劈柴，射箭的时候就射箭。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但现在他会跟拖雷在沙地上摔跤，被按在地上吃了一嘴沙子之后会爬起来骂一句"阿罗诃你老人家真不管我"。然后继续摔。

有一次全金发上算筹课的时候出了道题——一座围城里有三千守军，城外有两万敌军。围城己经持续了三个月，城内粮草还能撑十二天，城外敌军的补给线距城池大概七天的路程。问：如果守城一方要突围，应该在敌军补给线距离最近的那个地点发起进攻，还是最远的那个？郭靖说是最近的那个——离得近了速度快，可以打他们措手不及。凸尔干不同意，嘟囔着怎么不试着首接全军出击去碾平他们，结果被全金发罚劈五十根柴。

"你俩在那哈哈笑的也去，一起劈。"全金发说。

南希仁在门口看了全程，难得地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最大的变化来自华筝。

她的新弓做好了。红柳木的弓臂，牛筋弓弦，弓身上刻了一只简朴的鹰。她把弓递给郭靖的时候说的是"凑合着用"，但拖雷后来告诉郭靖——华筝让铁木真的工匠返工了六次。弓臂的弧度，弓弦的张力，握把贴合掌心的弧度——她每一样都自己试过，不满意就打回去重做。

这把弓对郭靖目前而言仍是太硬了，他拉满还是有些费劲。但对着靶子射了第一箭之后，他就知道这把弓比营地兵器库中等的制式弓强得多。箭出去几乎没有震动——弓身与弓弦在抵消反冲上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平衡。

"你以后要上战场的，"华筝在旁边说，"拿着制式弓丢人。"

"所以你给我定了这么硬的一张弓来验证我？"

"等你能拉满三百次还不抖的时候，"华筝说，"你就是合格的弓箭手了。"

郭靖低头看着弓身上那只简朴的鹰。他知道华筝不是在等他合格——她是在给他一个理由让自己变得更强。变强干什么呢？到底谁攻略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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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天。

桑昆来了。

不是来打仗，不是来送马——是来看他儿子。准确地说，是克烈部按照盟约向乞颜部输送那三百匹骏马的日子。桑昆以"监押"为名，亲自带了一队人马来了乞颜部营地。

郭靖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哲别帐里看舆图。哲别放下炭笔，看了郭靖一眼。"今天舆图课取消。你去看看你的安答。"

郭靖跑到营门口的时候，凸尔干己经站在那里了。拖雷也在——跟凸尔干并肩站着。

桑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身后是一百多匹骏马组成的马队——其余会分批送到。他的脸色比会盟那天好些了，但还是阴沉得像雨季未下雨的天空。看到凸尔干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柔和，那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没死、没瘦、没哭时的庆幸。

但桑昆没有下马。"你在这里住得惯吗？"桑昆的声音很硬。

"住得惯。"凸尔干的声音也很硬——但他站得很首，肩膀比以前宽了一点点，脖子上被哲别的箭术课晒出了一道明显的肤色分界线。

桑昆看了拖雷一眼，然后又看了郭靖一眼。他的目光在郭靖腰间的金刀上停留了会，那把把刀他在金帐里亲眼看着铁木真从腰间解下来递给这个汉人小孩的。。

"铁木真真让你入了那可尔当十夫长？"桑昆对凸尔干说说话竟然用汉话，显然不想让别的草原人听懂。但郭靖怎么可能听不懂。也不知道桑昆是有心还是无意。

"是。"

"你手下多少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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