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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砥刃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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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下多少个人?"

"九个。"

"他们听你的话吗?"

"听。"凸尔干顿了一下。"一开始不听。后来听了。"

桑昆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在金帐里替他跪下来的儿子,这个被蒙古第一神箭手逼着跑了近五十天山路的儿子——他咽了口唾沫,然后从马鞍上解下一个皮囊扔给凸尔干。

"你阿妈给你烤的奶皮子。吃不完分给你的——"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安答。"凸尔干替他说了。

桑昆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回应这个词。他只是扯动缰绳,把马头转向营地西边——那是马队交割的地方。然后他丢下一句话:"冬天之前,你爷爷要你回去一趟。"

凸尔干握着那个皮囊,没有说话。

桑昆催马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坐在马背上,背对着凸尔干,说了一句极轻的话。轻到只有他儿子能听见,轻到在场的蒙古人几乎没人在意。"你娘问我你小子过得好不好,我说很好。你别让我骗她。"说完便打马而去。

凸尔干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他阿妈烤的奶皮子,看着父亲被马群扬起的尘土吞没。

拖雷走过来手搭在凸尔干的肩膀上。郭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他身旁。

桑昆走了,但他的话留了下来——"冬天之前,你爷爷要你回去一趟"。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回家。郭靖心想,王汗七十多岁了,他传召孙子回去——意味着他在安排身后事,意味着克烈部内部的权力交接己经进入了实质阶段。

桑昆回去时,天空下起了大雨,草原这样的大雨极为难得,天空流下泪水却是滋润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凸尔干淋着雨一个人在营地外呆望着他父亲离去的方向,拖雷拉着郭靖静静的站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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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天。

入夜。老树下。

郭靖一个人坐着。今天他没有打坐——马钰规定的自修日是隔天一次,今天不是运气日。他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腰间的金刀横放在膝盖上。这把刀跟了他快七十天了。刀鞘上的绿松石被腰带磨得越来越亮,犀牛皮的鞘面也染上了他体温浸润过一种温润的光泽。他抽出刀,举到月光下。三道交叠的钢纹在月下泛着蓝光——那是塔塔儿第一勇士的刀,如今是他的刀。

在南边——那里是克烈部的方向。战争愈近,他愈在想一件事:他到底是铁木真的鹰犬,还是自己的大侠?这个问题他一首压在心里。从他诞生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到现在三百多天了。他在铁木真面前扮演忠心的未来良将,在拖雷面前扮演义薄云天的安答,在马钰面前扮演武学天才,在华筝面前扮演长生天触碰过的草原少年。

但他是郭景。是那个在某乎上写《后周史·世祖本纪》的历史博士。他来这个世界的目的是建立大周,而不是做一辈子成吉思汗的猎犬。

他把金刀翻到背面。刀背上有一行极小的铭文——他不认识那些字。不是蒙古语,不是汉语,不是畏兀儿蒙古字母。他把这行字临摹在羊皮上,打算明天拿去问塔塔统阿。

收刀入鞘。"大周。"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草原的夜风把这两个字吹散了。但这个词己经在他心里生了根——比气种更深,比丹田更稳。

他站起来,插好金刀,朝营地走去。明天卯时,哲别的号角会照常吹响。

但明天,他会开始做一件事——

在塔塔统阿的文书房里,在每晚舆图课结束之后,花半个时辰整理所有己经归档的部落户口记录与骑兵编制。他需要知道铁木真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多少人能打仗、多少人能放牧、每千户的损耗补充周期是多少。这件事没有人让他做,但要想建立大周,他必须先明白铁木真的这台战争机器是怎么运行的。拖雷是他的剑,凸尔干是他的盾,而华筝是他一定要一首胜利的理由。

而大周——大周是他的未来,也是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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