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行军2(1/2)
不是铁木真让人传的,没有人接到过这样的命令。消息是自己长腿的,七岁的克烈部小王子在大军议上指控札木合弑杀王汗。在草原上这么劲爆的事情,你不需要特意去说。它自己就会长上腿到处跑。从军帐到十人队的篝火,从篝火到马桩边的闲聊,从闲聊到给妻子写的信,然后信被妻子读给邻居听,邻居读给路过的商队听,商队走到克烈部的地界……
第三天傍晚,速不台从前线回来报告完目前军情后忍不住加了一段额外收获"侦骑在折折运都山南麓截获了两个克烈部的牧人。他们说——"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帐内的人。"他们说克烈部的牧民都在传:桑昆亲手毒死了自己的父亲,札木合是帮凶。"
帐内都看向铁木真,流言走的越远,变化越大。
铁木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淡淡问道:"他们说了消息从哪来的?"
"他们说不知道。就是突然大家都在说。"
“再探,现在札木合的尾巴我还没看见,更别说他爪他的牙了。”
“是!”
郭靖低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他在心里想:这就是政治谣言最可怕的地方——它看起来不是谁放的,它像是自己从土里长出来的。
他前世郭景在浙大读书的时候,导师讲过一个概念:"沉默的螺旋"。当一种观点开始在人群中传播,持有不同观点的人会因为害怕孤立而选择沉默。沉默让主流观点显得更加主流,于是更多人沉默。谣言也一样——当"札木合弑杀王汗"开始被谈论,那些想替桑昆说话的人发现:没有人站在他们这边。于是他们闭嘴。闭嘴让谣言更加像事实。
铁木真不需要确认谣言。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没有人辟谣。
桑昆没有辟谣。因为他辟不了——他没法证明王汗还活着。王汗三个月不露面,什么解释都比"他己经死了"更难让人相信。
那三十一户有克烈姻亲的乞颜家庭,现在处境很微妙。他们既是信息源——有人会通过他们把消息传回克烈部。自然也是被怀疑的对象。铁木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没有禁言,没有隔离,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别勒古台在一次军议后找到铁木真。"要不要把那些有克烈亲戚的人都换到后勤去?免得……"
"没必要。"铁木真说。"换了,他们才会真的通敌。不换,他们就一首觉得自己是乞颜部的人。"
郭靖在旁边心里暗叹铁木真对人心的把握,偷偷又用羊皮记下了铁木真的名言。这将来可是能拿给史官好好吹牛的。“大汗在我面前说了这些,你说没记载?你没看我自己记了吗?小年轻历史从业者你还得练啊。”
——-
第五天。凸尔干回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带回来一个使团——札合敢不部的三个老人,穿着半旧的牧袍,骑的马上绑着一口袋奶酪和两张干羊皮。
凸尔干晒黑了一圈,嘴唇干裂,手背上有两道新的划痕——不是打架留下的,是骑马穿越灌木丛时刮的。七岁的孩子跟侦骑队跑了五天,看起来像在草原上跑了十年的老兵。
郭靖帮他整理那一路的成果。七个部落迎接了凸尔干,西个当场回了话。两个态度模糊——"等你们打到折折运都山再说"。一个明确拒绝——"桑昆给我们发了铁箭令,不敢动"。札邻不合部是唯一一个派人来了的。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郭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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