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行军2(2/2)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郭靖问。
凸尔干擦了擦脸上的灰,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我说了实话。我的王汗爷爷己经不能说话了,我的父亲控制不了克烈部,札木合是个杀人犯。如果他们愿意保持中立——等我爷爷好起来,或者等这场仗打完——我会请大汗给他们一个好的安排。如果他们站到札木合那边……"
"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札木合了。"郭靖接过话。
凸尔干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在威胁他们。你是在告诉他们真相。"
凸尔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札邻不合部之首是王汗爷爷的弟弟,也是我们克烈家的人,他见了我想了两天才决定来。他不是因为怕大汗才来的,是因为我有一句话打动了他。"
"哪句?"
凸尔干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那是他出发前郭靖帮他草拟、塔塔统阿润色了三遍的招抚话术。最后一行——不是塔塔统阿润色的,是凸尔干自己想出来的:
"我在,克烈部就在。"
郭靖看着这句话。心想:这家伙不只会沙地上打滚耍赖。
塔塔统阿把西封回信都誊抄了一份,归入档案。他做事一丝不苟——每一封信的来历、时间、措辞,全部记录在案。郭靖在旁边看着,心想:这大概就是后世档案制度的雏形了。帝国还没建立,档案系统己经先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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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折折运都山己经在视线里了。
它不高——比起中原的山脉,折折运都山只是一群圆润的缓丘,像大地隆起的脊背。两列深青色的缓丘自东向西起伏,中间是草滩与沼泽交错的宽阔河谷。众多无名溪流在河谷中交错蜿蜒,浅滩处水色清灰,深潭处暗如铁汁。北方的湖泊与沼泽在暮色中泛着银光,像碎了一地的镜子。远处,卯温都尔丘陵的轮廓更矮更圆,在天边像一群卧着的牛羊。
但在草原上,哪怕是这种低矮的缓丘都是天险。缓丘之间只有三条硬草滩能走大队骑兵,其余全是湖泊和沼泽——一旦踏错,马蹄陷进去半刻钟拔不出来,在战场上等于死。
术赤台的先锋营己经扎在了东坡。他按照铁木真持续骚扰的军令每天派出三到五队十人骑,到克烈部前沿射几轮箭就跑。不打硬仗,只咬一口就走。效果不错。克烈部的前哨被骚扰了三天,每天的巡逻线都在往后缩。但术赤台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克烈部的前线并不慌乱。
"他们退得很有秩序。"术赤台对铁木真说。"不像是被我们逼退的,像是自己安排好的。每退一步,下一波的防线马上建好了。"
铁木真没有表情,这是看着前方等候速不台的侦察结果。
速不台的前哨侦察比术赤台的骚扰走得更深,他的侦骑在克烈部侧翼摸到了一个位置——从那里可以看到克烈部中军的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