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军议4（2/2）

“大汗！”还未等其他人回话，忽亦勒答儿就要说话。他与术赤台并称“二勇”，十三翼之战后因不满札木合残暴与术赤台一起投奔铁木真，是铁木真手下最利的两把刀，每战必为先锋。这次铁木真见他带伤不带他，他没法坐住。

“这是军令。”军法杖一顿，回答的不是铁木真，而是别勒古台。

被点到的所有人军礼跪地接令。

“其他人都随我出征，包括你们。”铁木真的目光扫过郭靖凸尔干与自己的幼子拖雷。

"草原的孩子生来就要拿刀子过活，你们命好做了草原贵人的孩子，生活顺遂了很多。但草原的雏鹰不见血又怎么能去狩猎，如果怕了就现在说出来。"郭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成了草原贵人的孩子之一。

没有人说害怕，草原上的孩子分外早熟，哪怕两世为人的郭靖只杀过一头羊。

郭靖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点，自己的蝴蝶效应让忽亦勒答儿保住了性命。这个铁木真的“凿子”还有他的机会能大放异彩。作为曾经的历史博士也即将亲眼参与历史。他前世在教科书里、在史书里、在纪录片里看过无数遍的古代战役——现在他要在现场了，恐怕几百年后另一位历史博士要拿他的名字写论文。

凸尔干把背挺得笔首了。他的手在袍子下面攥成了拳头——郭靖看到了。那是七岁的拳头，小小的，指节突出，像一颗没完全长开的小石头。

拖雷倒是喜形于色，他做梦都想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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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今天到此为止。别勒古台——"

"在。"

"军法再宣读一遍。明日出发前，我要所有人再听一次。"

别勒古台站起来。黑木军法杖在地上磕了第三下。

"凡闻令不行、无令而行，擅改军阵、临阵退却者——军法杖折骨。"

"凡私掠牧民、擅杀投降者、私分俘获者——军法杖折骨。"

“凡私通敌营，泄露军令者——军法杖折骨。”

全帐齐声。声音震得帐顶的烟道都在颤。

郭靖在羊皮上写下了今天最后一句话：

"1203年秋，折折运都山。这一仗打完，草原上就只剩一个声音。"虽然太阳汗还在，但他与其说是个草原人，更像一个辽人，草原人并不认他。

他放下炭笔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有点发颤。不是冷，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他在前世花了半辈子研究历史，现在他即将创造历史，果然文科研究生为了论文也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帐外，草原的夜风卷过金帐的毛毡，发出呼啦啦的声响。

远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也许是风，也许是狼，也许是——战争的影子。

郭靖收起羊皮，站起来准备与塔塔统阿一起离去。他走到帐门口，掀开毡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夜空很清朗。星星多得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银。北边有一片云，很厚，像一只蹲伏的野兽，分不清是虎还是狼，但像极了铁木真如何窥视克烈部。

他放下毡帘，回头看了一眼帐内。

铁木真还坐在那里。九盏羊脂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在阴影和光亮之间，像一尊半明半暗的雕像。

郭靖突然想起前世读到的一句话——是描写铁木真在十三翼之战前的神情："他的眼睛里有火，但火外面裹着冰。"

郭靖掀开毡帘，走进了草原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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