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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砥刃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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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

哲别的号角就响了。

不是那种悠长低沉的牛角号——是短促、尖锐、像鞭子抽在冰面上一样的三声连响。第一声把郭靖从皮毯上震起来,第二声让他把靴子蹬上了脚,第三声还没落他就己经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沙地上,哲别己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旧得发白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没有任何装饰的弯刀。手里握着一根马鞭——不是铁木真赐的那根,是一根普通的牛皮鞭,鞭梢磨得发毛。

拖雷第二个到。凸尔干第三个——他从克烈部使团的营地跑过来,比拖雷慢了大概十几次呼吸。哲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凸尔干知道那一眼的意思是"明天你要是再慢,我就让你光脚跑到斡难河边再跑回来"。"十夫长郭靖。"哲别用马鞭指着郭靖的胸口。"十夫长拖雷。十夫长凸尔干。"他把三个人的名字念完,然后把马鞭往沙地上一抽——"啪"的一声,沙子溅了三人一脸。

"你们现在是我名下的人。从今天起,你们的命不是你们自己的,是那可尔军的。我教你们,只有一个规矩——"他看着三个人,"我让你们做的事,你们做。我不让你们做的事,你们不做。谁先撑不住了,自己把十夫长的令牌交出来。"

拖雷的鼻翼张了一下。凸尔干咬住了后槽牙。

郭靖没有说话。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站在晨风里两腿还有点发软。但他知道哲别不是在吓唬他们。那可尔的训练不是江南七怪教武功——劈柴可以歇,挑担可以放下。哲别的训练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的总结。每一项训练背后都有至少一个死人。那个死人就是因为没做好这件事才死的。

"第一天,先跑。"哲别举起马鞭,指着营地外面北边的那座小山包——就是南希仁让郭靖每天挑十担水的那座。"跑到山顶,摸一下石头,跑回来,来回是一趟。拖雷——"他看着拖雷。"你比他们大,跑在最前面。郭靖伤刚好,跑在最后。凸尔干跑中间。你三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准超过三十步。超过了都重跑。"

三十步。这意味着跑得快的人要等,跑得慢的人要被追着跑。三个人被绑在了一起——哲别的教学方法从一开始就用的是他自己那套逻辑:三支箭捆在一起,谁也折不断。

第一趟,拖雷冲在最前面,就像一头脱缰的野马。凸尔干咬着嘴唇紧跟在后面。郭靖跑在最后——他之前修成的内功全部散了,现在就是个体质好点的普通小孩,腿每一步踩下去都觉得脚踝里的骨头在互相摩擦。但他没停。跑到山脚下开始往上爬的时候,他的腿开始抽筋。小腿肚子像是被人用力拧了一把。拖雷己经在山顶上摸石头了,郭靖还在半山腰。凸尔干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一件没人想到的事。他停下来,转身向下走了几步,站在郭靖旁边。

"你干嘛?"郭靖喘着气问。

"三十步。"凸尔干说,"超过了我得重跑。"

郭靖咬着牙往上爬。凸尔干就在他旁边,时不时斜眼看他一眼。等两人爬到山顶的时候,拖雷己经等了很久。但他没骂人,只是看着郭靖的腿。

"你腿在抽筋。"

"我知道。"

"还能跑吗?"

"能。"

下山比上山更痛苦。每一步踩下去都要用大腿前侧的肌肉刹车。郭靖的腿抽了两次——一次是右小腿,一次是左大腿。每次抽筋他都闷哼一声,不停。凸尔干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他跑的速度明显放慢了,就在郭靖五步之内。

回到沙地的时候,哲别看着三人的距离——最大的差距是二十八步。符合标准。

"明天跑两趟。"

拖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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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练射术。

哲别教射箭的方法和华筝完全不同。华筝教的是发力——"力气从脚下传到腰上,从腰上传到手上"。哲别教的是拔(bo)箭。他对郭靖三人说的第一句话是:"能射中靶心的人有一万个。能在箭雨里拔箭的人,一百个里只有一个。"

他让拖雷和凸尔干站在十五步外,一人手里拿一把钝头训练箭。然后他让郭靖站在靶子前面。郭靖以为哲别要让他当靶子,后背一阵发凉。但哲别只是走到他面前,把一支箭举到他眼睛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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