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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砥刃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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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拖雷和凸尔干站在十五步外,一人手里拿一把钝头训练箭。然后他让郭靖站在靶子前面。郭靖以为哲别要让他当靶子,后背一阵发凉。但哲别只是走到他面前,把一支箭举到他眼睛前面。

"你看这支箭。箭杆是桦木削的。箭尾的羽毛是秃鹫翅膀上的飞羽,左边三片右边三片。箭镞是铁,三棱锥形,如果这个箭头不是钝,能穿透两层皮甲。"

他把箭放下来。

"真正的弓箭手,看到的不是箭——是箭的每一部分。因为箭的每一部分都在告诉你怎么使用它。"

他让拖雷射一箭。拖雷拉弓、瞄准、放箭——动作一气呵成,箭扎在了靶子上。

"你看到什么?"哲别问郭靖。

"箭飞过来。"

"再看他射一箭。"

拖雷又射了一箭。郭靖这次看得更仔细——拖雷拉弓的时候,箭尾的秃鹫羽毛会轻轻颤动。箭离弦的那一刻,箭杆微微弯曲了一下,然后弹首。箭在空中的轨迹不是一条首线,而是一条极细微的抛物线——箭飞到一半的时候箭镞比箭尾高了一点点,然后在下坠的过程中箭镞又低了回来。

"箭会拐弯。"郭靖说。

哲别的眼睛眯了一下。"你看到他射箭的时候,他的箭尾羽毛动了吗?"

"动了。"

"往哪个方向动的?"

"右边。"

"那箭会往哪边偏?"

郭靖想了一下。"左边。"

"为什么?"

"箭尾往右动,说明他的拇指在放弦的时候多用了力。弦推到箭尾的右侧,箭尾向右摆,箭镞就向左偏。"

哲别放下马鞭。他看着郭靖,那种眼神和当初马钰看郭靖吐出第一口白气时的眼神完全相同。"谁教你的?"

"没人。我刚才看他射了两箭,自己想的。"

哲别沉默了几息。"明天你来我这里学拔箭——不只是看箭,是学箭。"

凸尔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在想一件事:桑昆去年从西夏请回来的那个老弓手教了他半年,他还没学到拔箭。这个汉人小孩,第一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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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郭靖在老树下打坐完回帐篷的路上,看到凸尔干坐在营地外围的石头上。

一个人。旁边没有拖雷,没有护卫,甚至没有马。他就那么干坐着,看着西边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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