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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北风已至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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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套方法论搬到了十三世纪的大漠里。

第一步——定位信息源。谁是信息的源头?塔塔统阿——他负责起草和归档铁木真的所有行政文书。谁在传递信息?驿站的驿卒——他们每天往返于营地之间,会把各路消息在喝茶的间隙说漏嘴。谁需要信息?留守的后勤长官——他们的粮草调配方案,反推一下就能算出下次出征的时间和规模。

第二步——建立索引。他在羊皮上画了一个简陋的树状图——根部是铁木真,分叉出西个儿子,再分叉出各千户、各部落、各外部势力。每个人名旁边标注着他的势力范围、盟友关系、以及在蒙古体系中的权重。

第三步——推演和验证。看到粮草调配,推演下次出征;推演出来后,再在驿卒的闲谈中寻找验证。

这套方法论在现代情报学里叫"开源情报分析"。郭景在一堂公开课学过,其他人觉得这玩意儿是纸上谈兵。可现在他活在这张纸里面。

到了第五十天,他的羊皮地图己经迭代到了第西版。第西版上不仅标注了营地的军事部署,还标注了主要人物的关系线——谁跟谁是姻亲,谁跟谁有过节,谁欠谁的命。

他在第西版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铁木真的蒙古,是一台为战争而生的机器。这台机器唯一的弱点是

它不知道战争结束之后该做什么。

在郭靖醒来的第五十五天,发生了一件让郭靖措手不及的事。

拖雷送了他一把匕首。不是那种小孩的玩具刀——是一把真正的匕首。刀身长一掌半,精铁锻造,刀柄缠着牛筋和银线。抽出刀鞘的时候,刃口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那不是染上去的颜色,是铁匠在淬火时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痕迹。

"这是父汗从塔塔儿人那里缴获的,"拖雷说,"我求他要了一天一夜,他才答应给我。"

"你自己留着,"郭靖说,"我不要。"

拖雷咧嘴一笑,把匕首硬塞进郭靖手里。"你是我安答,"拖雷拍着郭靖胸脯。"安答之间,刀是可以分的。"

郭靖握着那把匕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把匕首的质量放在这个时代,绝对不会是普通塔塔儿战士的装备——那个淬火工艺明显是金国或者西夏工匠的手笔,很可能是某个塔塔儿贵族从金国购买的珍品。

拖雷把它送给了他。一个蒙古王子,从父亲那里求了一天一夜求来的战利品,转手就送给了一个汉人安答。

郭靖想了很多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我欠你一把更好的。"

拖雷没有听懂他话里的重量。拖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教我算兵法,我教你用刀。扯平。"拖雷说的是两天前的事。那天郭靖跟拖雷聊天,随口用数学公式帮拖雷推演了一下斥候报告中敌军的实际兵力分布,拖雷被他的速度惊呆了。郭靖只好用"我跟书记官学了很多"搪塞过去。拖雷没追问。但他从那之后看郭靖的眼神里,多了某种东西——那种东西叫"期待"。既是为期待郭靖带来惊喜,也是期待这位汉人安答长大后能凭本事与他一起坐在他父亲的金顶大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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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华筝的射箭课结束后,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郭靖正在收拾箭袋,手顿住了一瞬。哪里又出了纰漏?

"什么意思?"

华筝坐在靶子旁边的石头上,晃着腿。她那天穿了一件红色的皮袍,是孛儿帖给她新做的。但她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显然又一个人骑马跑去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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